文/图 陈潇

是谁说“春在溪头荠菜花”？岳阳人民才下眉头，却上胃口，我们的春，顽固得只把藜蒿提上心头！

“风吹藜蒿满原野，细雨霏霏润林草”。在芦苇荡、梦寥廓的八百里洞庭面前，野藜蒿是风中情话，是浪漫的神。

野，有野的好，循天规生长，都不带装一下。

“喏，这是我们从岳阳找来的野藜蒿，那跟别的藜蒿不一样”。今年的头茬藜蒿，是在冰火楼吃的，创始人胡艳萍邀着我和湘菜产业促进会易军会长一行小聚，野藜蒿炒腊肉上桌，待筷子一抻，入口强劲，攻气十足，但回味甜上心巴。

岳阳人民的菜，得岳阳人民自己盖章认证。只一口野藜蒿，我便知，“追着时间走、追着食材走”是我们凡人对生活死不放手的执着。

八九天前，回岳阳吃到了第二茬野藜蒿炒腊肉。熟悉的味道，下酒的妙物，姐弟仨把爷爷奶奶逗得合不拢嘴。藜蒿配酒，越说越有，故事来了：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有粮票横着走，还是少女的我奶盘下一瓶葡萄酒，以为是饮料便一饮而尽……我那一生要强的奶，把自己放倒了，此生再无酒龄。

一盘野藜蒿，挖出了一段尘封笑料，让一家子捧腹。

野花野草只管瞧瞧，还得是野藜蒿这种野味，毕竟，吃进肚里最实在；毕竟，谁都不服时吃饱了还是会扶墙。

《似锦》里说，只要不要大差不差，那就坐一块儿去清洗吧。野藜蒿难采难摘，仅凭那点泥沙抖落，不似养植藜蒿那般三下五除二，又何况掐尖去梗地找嫩芽？

《诗经》记载：“言刈其蒌”的“蒌”，便是藜蒿。在所有的春鲜里，未有一款恰似你！入口野与鲜，有攻气，恰到好处，没有水芹那般抢，也无桑叶那般淡，那一缕情，那一点爱，寥寥数语，根本藏不住。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三年京国厌藜蒿，长羡淮鱼压楚糟”……作为古时掌管文坛和美食的神，苏轼老总一定想不到，前人赞颂河豚与鱼，后人更喜原野藜蒿，那是摇曳的风情。他要是吃了野藜蒿炒腊肉，指不定那被贬的半生多一丝情趣呐！

王小波说，我来这世界，不是为了繁衍后代，而是来看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太阳怎么升起，夕阳何时落下。来洞庭湖边，让滚滚红尘滚远点，感受野藜蒿的攻气与恣意，好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