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是一个被用烂了的词。
企业团建里说坚持,励志演讲里说坚持,跑步App的标语里也说坚持。但坚持到底是什么?是咬着牙不放弃?是忍着痛往前走?是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敦煌戈壁徒步108公里,四天三夜,会让你重新理解这个词。
敦煌段玄奘路,从玄奘西行雕像出发,终点为东水沟烽火台。第一天26公里,第二天32公里,第三天32公里,第四天18公里。总里程108公里。这个数字听起来不算夸张——马拉松是42.195公里,108公里大概是2.5个马拉松。但马拉松是铺装路面,戈壁是砾石、黑戈壁、沙丘、古河床。每公里配速在戈壁里没有意义,因为路况每分钟都在变。
第一天26公里,从玄奘西行雕像到小树林营地。经过砾石戈壁、黑戈壁、古河床、梭梭林、胡杨林。这一天的"坚持"是最容易的——身体是新鲜的,心情是兴奋的,脚底还没有起泡。大部分人用城市里走路的节奏就能完成。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城市节奏不适合戈壁。走得快的人,到了第15公里就会开始喘;走得慢的人,反而能匀速走完全程。第一天教会的第一件事是:慢不是落后,是策略。
第二天32公里,从小树林营地到羊房子营地。经过戈壁、梭梭林、沙丘。这一天的"坚持"开始变难。沙丘的每一步都会陷下去,拔出来需要额外用力。身体开始抗议:小腿酸了,膝盖紧了,脚底开始磨了。这时候大部分人会出现两种反应:一种是"加速冲过去",另一种是"停下来休息"。但戈壁里这两种反应都不最优。最优的是第三种:找到一个新的步频。沙地上的步频和城市里的步频不同——步幅要小,频率要快,重心要低。这不是"坚持",是"调整"。
玄奘当年在莫贺延碛,五天四夜滴水未进。他靠什么撑过来的?不是咬牙——咬牙撑不过五天。他靠的是"念观音菩萨"的节奏。每走一步,念一句。呼吸和脚步对齐,念诵和呼吸对齐。这不是宗教行为,是节奏管理。人在极端环境下,唯一能控制的就是自己的节奏。只要节奏还在,人就不会崩溃。
第三天32公里,从羊房子营地到140戈壁营地。经过黑戈壁、河道。这是"坚持"最难的一天。身体已经走了前两天58公里,疲劳是累积的。黑戈壁的碎石路让脚底的压力不均匀,河道的卵石让脚踝需要不断微调。这一天的"定力"不是来自意志力,是来自前两天建立的节奏感。那些在第一天就找到自己步频的人,第三天虽然累,但还能走。那些第一天冲太快的人,第三天会开始一瘸一拐。
第四天18公里,从140戈壁营地到东水沟烽火台。经过峡谷、河流、芦苇荡、胡杨林、戈壁。这是最后一天,"坚持"已经不需要了。因为终点就在那里,身体知道快到了。这时候的走路变成了一种"惯性"——不是不需要力气,是力气已经变成了习惯。就像企业里那些做了十年以上的事,不需要再"坚持"了,它们已经长进了身体里。
敦煌徒步的定力,不是"不放弃",是"找到自己的步频然后保持它"。这个步频不是固定的——第二天要调,第三天要调,第四天还要调。定力的本质是"灵活":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变。不是一条道走到黑,是在变化中保持自己的中心。
玄奘文旅集团在敦煌段运营的赛事,全程设20个补给站,提供水果、食品、饮水和医疗服务。这些补给站的意义不是"让你坚持",是"让你有机会调整"。走到补给站,喝水、吃水果、休息几分钟,然后重新出发。这种"走—停—走"的节奏,比一直走不停更接近真实的企业经营:不是冲刺到死,是冲刺—恢复—再冲刺。
那些在敦煌段走过108公里的人,回到公司之后,面对长期项目时会多一种直觉:不是"咬牙坚持",而是"检查步频"。如果步频对了,再远也能到。如果步频错了,再近也会累。
定力不是咬着牙说"我不放弃"。定力是走在黑戈壁上,听着风声,调整呼吸,换一个更合适的步子,然后继续走。
天黑之前,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