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7日早上7点半,梁实从成都一家电竞主题酒店醒来,他没有打开电脑,也没有拿起书本,只是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床垫是他自己特意挑选的,翻身的时候不会发出吱呀声,他对这种小事很在意,7点50分,他准时到达考点,身份证、准考证和文具都带齐了,像过去29次那样,他又一次坐进了考场。
昨晚十点十五分,他关了灯去睡觉,一觉睡到天亮,中间没醒过一回,他说睡眠比刷题更管用,尤其是在考试之前,他住电竞房不是为了打游戏,只是图个安静和舒服,这些细节年轻人或许觉得太讲究,但他试过太多地方,最后发现只有这里能让他睡得踏实。
他吃了朋友送的"500分高粽",用葡萄摆成数字5,配上两个茶叶蛋和一个鲜肉粽,寓意"五百高中",他慢慢吃着早餐,不着急赶时间,旁边有家长笑着拍照,他也不躲闪,只是点点头,这份礼物不算迷信,就是为了讨个吉利,他心里明白不一定真能考500分,但别人记得他、愿意送上温暖,让他觉得挺受用。
从2025年10月起,他每天学习十个小时,分成三个时段,上午四个小时,下午四个小时,晚上两个半小时,中间吃饭、散步和泡脚的时间雷打不动,他现在不再泛读,改成肌肉记忆式的精耕细作,生字抄写三遍,默写五轮,古文逐字标注语法点,数学题必须写下完整推导过程,跳一步都不行,他发现人年纪大了记性会变差,但手上熟练了,脑子反而能跟得上。
数学是他的老本行,近五年真题做过上百道题,错误不超过三道,他能一眼看穿命题人设下的陷阱,比如"若a大于0"这种条件,他常在草稿纸上反复划三遍,但到了考场上,有时因为题目太熟悉,反而漏掉关键信息,结果白白丢分,他自己开玩笑说:"太熟了,就放松了注意力。"。
2022年他从理科转到文科,理由很简单,背公式越来越累,读《史记》和《资治通鉴》却越读越有意思,分数也慢慢提高,从428到446再到454,去年离四川文科本科线还差13分,他没着急,知道再提13分不容易,但也不是做不到。
他第一次参加高考是在1983年,那时他十六岁,想要考上川大,结果没成功,1992年又因为年龄超过限制被拦在考场外,后来他开了家火锅店,把包间都取名叫“川大文学院”和“考古系”,客人问起来,他就笑着回答说这是他的念想,2011年他和儿子一起进考场考试,儿子考上了大学,他还是没考上,那天晚上回到家,他没喝酒,直接拿出《古代汉语》这本书,继续抄写起来。
这次语文考试结束后,他估计自己能得100分左右,写作文时只剩下12分钟才开始动笔,默写古诗的时候卡在了“西市买何物”这一句,想了好一会儿才补上“骏马”,但他一点也不慌,说历年的作文结构都比较稳定,只要不跑题,分数就不会太低。
他不需要那张毕业证,也没计划去上大学,他总说一句话,要走到考场门口,不是去上大学,那个门口就在每年六月七日的考场外,他已经站了二十九回,第三十回,他还是挺直身子站在那里。
别人在考前焦虑地刷题,他通过睡觉来恢复精神,别人依赖鸡汤文打气,他靠抄写培养手感,别人盼望实现逆袭,他只求把错题全部弄懂,没有人强迫他参加考试,也没有人阻止他去考,他按照正常流程报名,没有使用特权,不占用额外资源,连监考老师都认识他,见面时点头示意,不说多余的话。
电竞房,高粽,抄写五遍的古文,这些看起来有点怪的事情,在他那里都成了实际的安排,社会没有把他当作异类,反而悄悄给了他一些温柔,他的儿子早已工作,女儿也已经成家,没人劝他不要折腾,也没人夸他了不起,他的坚持是一种独自的勇敢,但并不孤独。
今天下午有数学考试,他回酒店的路上买了瓶水,边走边看街边的树影,阳光照在他灰白的鬓角上,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