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看到一些朋友在网上晒自己做的菜,本来食材挺好,心思也花了,可出锅那卖相,那口感,总差着点意思。
特别是炒肉片,软塌塌的没精神;炸个小酥肉,外壳硬得能崩掉牙。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天,端上桌自己都不想动筷子。
我在后厨这方寸之地,这么多年下来,虽说不敢自称大师,但这些年踩过的坑、挨过的骂,确实让我攒了一肚子实在经验。
今儿个也不藏着掖着,拿出来跟大伙儿唠唠,希望能帮你们弄明白一些厨房里似是而非的道理,少走点弯路,做出能让自己嘚瑟一下的饭菜来。
这篇文章,咱就专门掰扯一个很多新手朋友都不当回事儿的细节。希望看到的朋友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做菜这门手艺,老实说,是个特别认死理儿的活儿。你别看老师傅们在灶台边谈笑风生,好像很随意的样子,其实他们心里头,一本账记得门儿清。
很多烹饪步骤,看似差不多,但差一个字,背后的原理和用的场合就全变了。
非得把“上浆”当成“挂糊”,也能把菜做熟,但想好吃?那基本就是撞大运了。
我记得我师父带我的头一天,别的没教,就让我站在旁边看他处理一块鸡胸肉。
他嘴里一边念叨,手上一边比划:
“看好了,这是浆。”
盐,抓一抓。
葱姜水,抓一抓。
蛋清,抓一抓。
风车牌的生粉,最后放,再抓一抓。
直到那肉片把水分吃进去,表面裹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浆衣,看着水灵灵的。
“这是炒着吃的,叫上浆。”
说完,又把另一块里脊切成条,换了个大碗。
“再看这个,是糊。”
盐、胡椒粉,打底味。
面粉、淀粉、鸡蛋,哐哐全搁里头,抓起一把,顺着一个方向搅得虎虎生风。
“这是炸着吃的,叫挂糊。记死了,这两样,一码归一码。”
我当时嘴上应着,心里却想:不都是给食材外面裹一层东西吗?至于分那么清楚?
后来自己独立上手,做一道“滑炒鱼片”,我图省事,心想挂糊不是更厚实、更能保护鱼片吗?
我就按着挂糊的路子,给鱼片裹了一层厚厚的蛋粉糊,下锅去滑油。
结果呢,本应该片片分明、洁白滑嫩的鱼片,在我锅里粘成了一坨,外面软塌塌,里面还没熟透,直接翻车。
老爷子过来看了一眼,没骂人,就甩了一句:
“滑炒的菜,你给它穿个大棉袄,它能跑得动吗?
浆是给它穿件丝绸内衣,为的是保嫩滑;糊是给它盖床棉被,为的是求酥脆。这能一样?”
等我把其中原理吃透了,我才恍然大悟。
上浆,本质上是一次“内保水”和“外隔离”的操作。通过盐和抓打,让肉里的蛋白质吸水膨胀,形成一层薄薄的、由水、淀粉和蛋白质构成的保护膜。
这层膜太薄,直接下油锅炸,瞬间就破了。但它恰恰适合在温油里“滑熟”,阻断肉直接接触高温油脂,锁住水分,口感才嫩。
而挂糊呢,是用面粉、淀粉、鸡蛋等调制成的一层厚厚的、多孔的“壳”。
它要的,恰恰是隔绝食材与高温热油,利用这层壳作为媒介,将热量传导进去,内部就算产生蒸汽,也被这层厚壳包裹住,形成一个蒸煮的小环境。
最终成品追求的就是外壳的酥脆和内里的多汁。
一个是能看见肉的“浆”,一个是看不见肉的“糊”,用错了地方,神仙也难救。
滑油的菜,比如鱼香肉丝、宫保鸡丁,本质上是“炒”的延伸。我们需要温油让肉丝在短时间内均匀成熟,并保持嫩滑,所以必须靠薄浆来保护。
挂厚糊,就变成炸了,口感不对,还容易让肉丝粘连成团。
同样的道理,做香炸的菜,比如糖醋里脊、椒盐排骨,本质就是“炸”。
我们需要高温快速定型,形成酥脆的外壳,所以你挂一层薄浆根本没用,一下锅就糊了散了。
必须有厚糊来形成一层铠甲,才能兜住肉汁,产生外酥里嫩的效果。
别看这只是选用浆还是糊的简单细节,它直接决定了成菜风味的走向。
糊的厚度和种类,是在食材外面构建一个香脆的“风味外壳”。
面粉提供酥脆,淀粉提供硬脆,鸡蛋提供蓬松,它们组合起来,通过高温油炸产生了迷人的焦香,这是“梅纳反应”的功劳。
而上浆后炒出来的肉,表面那层“浆衣”熟了之后是透明的,几乎吃不出来。
它不单独提供风味,它的作用是隐形的,就是拼命锁住肉内部的水分。
水分的保持,就保住了肉本身的鲜味和嫩度。用我师父的话说:“吃的是肉,不是壳。”
类似的例子太多了。
我以前学做抓炒菜,老是搞不明白为什么糖醋汁挂不上。
后来才明白,抓炒属于炸后再炒,用的糊必须是水粉糊,炸出来有一层硬挺的、能挂住汁的棱角。
你要是用了个上浆后拍粉的肉,那层皮是软滑的,根本挂不住厚汁,出来一塌糊涂。
03-调制无度,该稠的稀了,该稀的稠了
学做菜,起初时,总觉得配比是最难的。
因为不明白粉、水、蛋之间的关系,调出来的浆,挂出来的糊,不是稀了就是稠了,对于成菜的成败,可以说是“出生决定论”。
等你把基本的配比学会了,难点就变成了如何根据食材的特性去微调。
初学的时候,必须靠死记硬背,“这碗是水粉浆,那碗是全蛋糊”。
想要进一步提升,就得从理解食材的本性入手,以“浆糊服务于食材”为主要思路来调整状态,而不是让食材去适应你那碗一成不变的浆糊。
只会一种比例,是没办法应对所有情况的。
比如含水量特别大的鱼肉、虾仁,上浆的时候,粉就要稍微多一点,抓出来的浆要稠一点点,这样才能在温油里锁住它容易流失的水分。
含水量较少的猪肉、牛肉,上浆时水就要分次打进去,最后用的粉反而要少一点,薄薄一层就行,否则会遮盖肉的纤维感。
到了什么都乱调一个稀稠的阶段,也是一种误区,一种“浆糊万能论”。
相比于通过调整浆糊来适应烹饪手法,闭着眼瞎调算是偷懒到极致了。
炒着吃的,浆调得像挂糊用的,一下锅就成疙瘩汤。
炸着吃的,糊调得像上浆用的,一下锅就脱衣解体。
长此以往,你会觉得自己学了个假的烹饪,做什么都不得劲。
仔细琢磨的话,浆和糊的调制并没有那么玄乎。
前面说了,浆的本质是“穿内衣”,它求的是贴、透、紧。
所以调浆,水淀粉或者蛋清淀粉,最终状态一定要像稀奶油一样,流平性好,能把肉片肉丝均匀包裹。
而挂糊的本质是“披铠甲”,它求的是膨、脆、厚。
所以调糊,粉的比例要大,鸡蛋或水少量,最终要用筷子搅起来有阻力,能拉出一条线,食材进去能挂住一层厚厚的“棉衣”。
就拿最经典的一个来说,炸荷花、炸香椿鱼这类素菜,本身含水量大,而且极容易出水。挂糊就得用脆皮糊,里面还得加点油,让它炸出来更酥更脆,而且下锅油温必须高,才能瞬间定型。
增酥,增脆,靠的是糊里不同的配比和手法,而绝不是一股脑地把肉扔进粉堆里那么粗糙。
文章总有结尾,但厨房里的技巧,我们后头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