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央视《厨王争霸》的名场面至今让人印象深刻,法国总厨抢先拿走植物油,企图针对擅长煎炸炒爆的中方团队。
中国厨师却用熬猪油的东方手艺逆转战局,这套传承百年的老手艺,如今却在厨房和货架上渐渐消失。
数据显示,我国人均猪油年消费不足1公斤,曾经的灶台常客,怎么就没了踪影?
计划经济年代,猪油是家家户户的刚需。当时食用油凭粮票供应,每人每月只有3到5两配额,每天连炒一盘菜都不够。老一辈人会挑出猪肉的肥腻部位,自己在家熬猪油,连剩下的猪油渣都要拌进米饭、包进饺子,绝不浪费。
但短短几十年间,猪油的江湖地位岌岌可危。超市货架上很难再见到新鲜猪油,街头餐馆也很少用猪油炒菜,曾经的厨房“顶流”,成了小众食材。
先看现在常吃的油是什么。数据显示,近20年植物油垄断了国内食用油市场,其中豆油占据半壁江山,彻底取代了猪油的头把交椅。
豆油的“发家史”最早可以追溯到20世纪初。古代中国就有豆油,但当时用传统撞木法榨出的豆油有浓重腥臭味,只能用来点灯、刷漆,根本登不上餐桌。直到一战爆发,美国战时油脂紧缺,才开始大规模引进东北大豆。但当时的螺旋压榨法榨出的豆油依旧有腥臭味,直到1936年美国实验室研发出分流工艺,才初步解决风味问题。
真正让豆油逆袭的,是利润和供应链。1941年太平洋战争切断美国油脂进口,政府动员农民种大豆,大豆亩产远高于玉米、花生,价格还不到棉籽油的一半。油料商人抓住机会大力压榨,1943年美国国产豆油产量增长62%,仅用一年就超过棉籽油成为第一大食用油。
50年代,美国解决了豆油的风味稳定问题,加上速食快餐产业需要大量廉价油脂,豆油的产业链快速完善,开始向全球扩张。巴西原本以猪油为主食,政府为改善土壤引进大豆,却凭借得天独厚的气候让大豆成为主力,短短数十年就成为全球第二大豆油生产国,廉价豆油彻底取代猪油。
90年代中期,金龙鱼、福临门等品牌带着新型压榨技术进入中国,打通电视广告和事业单位福利油渠道,快速占领市场。
算一笔账就能明白:大豆出油率约20%,榨油后的豆粕还能卖给饲料、酱料企业,每升豆油成本仅3元。而猪油工业化生产起步晚,产业链单一,每升成本高达8元,接近豆油的3倍。5升装的豆油标价65元,猪油却要173元,差价接近3倍,多数消费者自然会选择更便宜的植物油。
猪油被拉下神坛,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健康争议。猪油饱和脂肪酸含量高达43.2%,被指责吃多了会引发心血管疾病,刚好赶上21世纪后中国心血管疾病患病率上升,“猪油有害论”快速传播。
但支撑这一结论的原始研究,其实是臭名昭著的七国研究。1958年,受糖业研究基金会赞助的安塞斯基,从22个国家的数据中筛选出7组,得出“饱和脂肪摄入越多,胆固醇越高,越易引发心脏病”的结论,刻意撇清了糖与心血管疾病的关联,将锅甩给了饱和脂肪。此后几十年,全球掀起低饱和脂肪饮食风潮,猪油也被彻底妖魔化。
近年越来越多的研究提出质疑:1980年代法国出现“法国悖论”,法国人摄入更多奶油、猪油等饱和脂肪,冠心病死亡率却远低于美国;2020年《自然》期刊的研究显示,在猪油消费下滑的背景下,中国高胆固醇人群数量从全球最低梯队跃升至最高梯队。
猪油到底健不健康?目前仍存在争议。正方认为猪油并无不妥,反方则坚持饱和脂肪与心血管疾病存在正相关。其实更务实的结论是:猪油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健康,可以吃,但要严格控量。
中国居民膳食指南建议,每日烹调用油不超过25克,饱和脂肪摄入不超过总热量的10%。考虑到其他动物性食物也含有饱和脂肪,猪油每日摄入量最好不要超过10克,也就是一小勺。
其实大多数人不必纠结吃猪油还是植物油。真正要警惕的不是油的种类,而是过量用油的烹饪习惯。按照膳食指南的标准,在家炒一盘回锅肉就可能用油超标,外出就餐更是大概率超标。比起纠结哪种油更健康,管住手里的油勺,才是对健康更负责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