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做这个手把肉,其实是在跟一块好羊肉打交道,而不是秀什么复杂的厨艺。这道菜的精髓,就是用最简单的方法,把羊肉本身的味道给逼出来。所以,肉好不好,直接决定了这顿饭的成败。你要是弄了块反复冻融、不新鲜的肉,那后面不管怎么折腾,都白搭。
想做这道菜,你得准备一口足够大的深锅,至少能装五升水的那种,铸铁锅当然最好,因为它保温性稳定。羊肉呢,最好是羔羊,前腿、肋排、脊椎骨这几个部位混着来,带骨的,大概整个四斤左右,够一家人吃了。别用山羊,那味儿太冲,处理起来麻烦得多,不是一回事。
拿到肉,第一件事就是改刀。别切小了,要顺着骨头缝把它分成拳头那么大的块儿,保证每块都有骨有肉。这样煮出来才方便用手抓着吃,也好看。然后就是泡水,这是个耐心活,必须用冷水,把羊肉块全淹进去,泡上至少两个钟头。中间最好换一两次水,你会看到水慢慢变红,等泡到水色很浅了,那血水就去得差不多了,这一步是去膻味的基础,不能省。
很多人纠结要不要焯水,按最传统的老法子,是不焯水的,他们对自己的羊有自信,觉得原汤最醇厚。但你在家做,买的羊肉什么情况不好说,万一膻味敏感,我建议还是处理一下。冷水下锅,开火,别盖盖子,就看着锅里,水温慢慢升高,水面会涌起一大堆灰白色的沫子。就在水要开不开,大概八十度的时候,赶紧把肉捞出来,用温水冲干净。千万别等水滚开了再捞,肉就老了。
接下来就正式开煮,处理干净的羊肉块放进大锅,一次性把冷水加足,水量要没过羊肉至少五厘米。记住,是冷水,一次性加足,中途再添水味道就散了。然后开最大火,别盖锅盖,让它烧。这个过程大概有十五到二十分钟,汤面上会陆续飘出一些褐色的浮沫,你要做的就是拿着漏勺,不厌其烦地把它们全部撇干净。撇到什么程度?撇到汤色变得清亮,几乎没什么新沫子出来了为止。这步要是偷懒,那锅汤最后就是浑的,看着就没食欲。
汤清了,就可以把拍松的几段葱白和一块拍散的老姜扔进去。然后立刻把火转到最小,小到锅里的汤只维持着那种似开非开、偶尔冒个“咕嘟”泡的状态。盖上锅盖,让它自己慢慢炖着吧。
耐心等四十五分钟,时间到了,开盖,用一根筷子戳一下最厚的那块肉。如果筷子能扎进去,但感觉里面还有点阻力,这个状态其实是最好的,肉最嫩,羊肉的鲜味最足。如果你家有人喜欢吃特别烂糊的,那就继续往下走。
这时候,才能放盐。把准备好的盐撒进去,搅匀。过早放盐会让肉里的蛋白质瞬间收紧,水分流失,最后煮出来就是又干又柴。盐放进去以后,盖上盖子,根据你想要的软烂程度,再用小火炖个十五到三十分钟。
最后出锅的时候,肉用筷子一拨就能轻松离骨,但整块肉还是完整的,没有散成一锅粥,那就对了。用漏勺把肉捞出来,堆在一个大盘子里。锅里的原汤,清澈鲜美,可以盛一碗出来,直接喝或者当蘸汤。
在家做,要是没那么大的锅,就少做点肉,但水一定要没过肉。用电饭煲也行,但前面旺火撇沫那步还得在灶上完成。撇干净沫子后,把肉、汤、葱姜一起倒进电-饭煲,用“汤/粥”模式煮一个到一个半小时,在程序结束前十分钟把盐加进去。空气炸锅?别想了,那玩意儿跟这道菜八竿子打不着。
做砸了也别慌,要是出锅发现膻味还是重,那就赶紧调个重口味的蘸料,比如韭菜花酱配点蒜蓉辣酱,能遮掉不少。下次记得,泡水时间要给够,撇沫要彻底。肉煮柴了?基本没救,只能切小点,回锅加点汤用最小的火焖一会,让它吸点水分,能稍微润一点点,但口感是回不去了。汤浑了就用纱布过滤一下,下次撇沫勤快点。太咸了倒是好办,往汤里扔几个切块的土豆或者白萝卜进去煮一会,能吸走不少盐分。
想吃得更地道点,炖的时候可以完全不放葱姜,只用羊肉、水、盐,体验最原始的风味。吃的时候,配上点韭菜花酱,或者撒上一把切碎的沙葱末,那味道就更对了。判断这道菜合不合格,就看肉吃起来塞不塞牙,肥肉部分是不是入口即化还不腻,骨髓能不能轻松吸出来。做到了这几点,你这手把肉就算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