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区的夏日,水田里鳝鱼正肥。这道酸菜煮鳝鱼在益阳一带极为盛行,选用的是手指粗细的野生黄鳝,肉质紧实弹牙。鳝鱼买回来养在清水里吐尽泥沙,宰杀后去骨切段,用盐和米酒抓匀腌制片刻。酸菜是自家泡的芥菜,从坛子里捞出来挤干水分切成细丝,那股发酵后的酸香让人满口生津。热锅下茶油,姜蒜末爆香后倒入鳝段大火爆炒。
鳝段在热油中迅速卷缩,表皮微微起泡时加入酸菜丝和干辣椒段继续翻炒。酸菜的酸味被高温激发出来,与鳝鱼的鲜腥互相中和,一股浓烈的酸辣气息窜满了厨房。倒入热水没过食材,大火烧开转中火焖煮五六分钟,让酸菜的滋味彻底渗进鳝鱼肉里。出锅前撒一把紫苏叶和葱花,汤汁收得浓淡适宜,鳝段油亮酸菜金黄,色面看着便让人胃口大开。
夹一筷鳝段入口,肉质紧实弹牙,咀嚼间能感受到鳝鱼肉特有的韧劲。酸菜的酸味清冽开胃,辣味随后缓缓升起,三种味道在嘴里层层递进,酸中带辣辣中带鲜。益阳人吃这道菜时总要在碗底留些汤汁,用勺子舀着泡饭吃,那酸辣鲜香的汁水浸透了米粒,一碗饭下去额角便渗出细汗。盛夏的闷热在这道菜面前仿佛都退了几分。
在益阳的乡下,酸菜坛子是家家户户的标配,鳝鱼则是夏天水田里的馈赠。农人干完农活回来,从田埂边捉几条鳝鱼,再从坛子里捞一把酸菜,灶火一升便是一顿好饭。外出工作的益阳人回乡,母亲总要煮一锅酸菜鳝鱼,那熟悉的味道一入口,离乡的酸楚便化作了嘴角的笑意。这道菜从祖辈传到父辈再传到这一代,做法没变过,味道也还是从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