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河,古城的魂。步道、绿带、风雨亭,宛如沙漠里的抒情诗,浪漫胜过月牙泉。说是河,河床里却长满了茂密的芦苇,一直伸向远处的沙漠。附身河床,汤汤,清清,汩汩。我问当地人这是怎么回事?一位老伯告诉我,说是河,也是渠,这里雨水少,有蓄水,排洪的功能。
文/颜光明
沙漠也发洪水。这是敦煌遭洪水袭击,排向党河的奇观,我有点不信,后经央视播报,网上查看,果真如此。上个月的此时,我就在党河畔徜徉。
多次来敦煌,很少去莫高窟和月牙泉,倒是喜欢在敦煌市区和公园里转转,看看这里的市井烟火。有时也会去这里的寺庙和博物馆。以干旱著称的敦煌,苍凉,古老,边地感,像沙漠里的侠客,关外硬汉的刚烈。
不知为什么,敦煌是来了还想来的地方。蓝天、沙漠、白桦树,还有干爽的气候,浥清的空灵,这里的人,有天然的亲和力,能触摸到历史的感觉。在我的意识里,历史从来都没有走远,包括古人似乎就在昨天。
清晨,我在绿树浓阴的街心公园里溜达,有人递给我一颗橙黄色的杏子,说是当地的特产,叫李广杏(纪念西汉飞将军李广得名)。这是刚从树上掉下来的新鲜杏子。抬眼是位老妪,眼角皱褶满和善。再有,见小区门口,有1块钱一斤的大西瓜在卖,我动心了,苦于带不走,有人就帮我出主意,不远处有快递站……
古道热肠,久违了,质朴习俗,在赓续。
我在博物馆里看到一份唐朝的“休妻”文书,还有一则“悼驴”的祭文,顿时觉得古代文明被我们严重低估了,眼前的敦煌曾就是古代超级国际商都。出了博物馆,有人指着不远处的党河风情线,建议我去看看。
其实,好多年前我就来过,好奇大漠里还有河,穿城而过,泛起黄浊的河水。如今两岸修建的风情线,有了江南秀色和柔美。夜晚,灯光霓虹,飞天倒影,敦煌绿洲,源头真章。
党河,古城的魂。步道、绿带、风雨亭,宛如沙漠里的抒情诗,浪漫胜过月牙泉。说是河,河床里却长满了茂密的芦苇,一直伸向远处的沙漠。我问当地人这是怎么回事?一位老伯告诉我,说是河,也是渠,这里雨水少,有蓄水,排洪的功能。
在敦煌,渠与河外地人很难分辨。我闹过笑话。我不解,少雨多旱的敦煌也有洪涝?在白马塔大桥下不远处有一处碑文,记载了1979年发生在这里的一场特大洪灾。边上耸立的四棵大冠杨就是见证。当地人称此树为党河的“守望者”,敦煌的“灯塔”。
站在白马塔大桥上眺望河床里的芦苇与沙漠相拥,再附身眼底,河水汤汤,清清,汩汩。敦煌也就不止是莫高窟和月牙泉的传奇,还有这奇特的地理人文被披上了神秘的面纱。大漠原来是有生命的。在这里开辟的丝绸之路看来从不单纯,而是中西商贸文化交流的枢纽,能触达,看到和看不到的神经末梢无处不在。
敦煌洪涝,大漠洪水,也许不信,即便站在党河边上也未曾意识到此河的特殊性。原来不确定,从未被定义的敦煌才是真实的。是啊,来此膜拜只是好奇的崇敬,而浩瀚隐秘从未辜负这里的惊诧。一场洪水,让敦煌有了性格。不至于今天,自古就是……
2026.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