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菜市场总是热闹而有序,水灵灵的青菜堆成小山,卖鸡蛋的大婶掀开竹筐盖子,一板板粉壳蛋码得齐整。肉铺的铁钩上挂着几块前腿肉,红白相间,老板手起刀落,片成薄片,用油纸包好递过来时还带着砧板的凉意。这样的天气里,人容易犯懒,不想起油锅爆炒,也不想花时间煲老火汤,于是便惦记起一碗肉片汆蛋。
锅中烧水,水量不必太多,够两碗即可,放入几片生姜,水沸后调成小火,将切好的薄肉片一片片滑入水中,眼见着它们由红转白,在微微冒泡的水面下舒展开来。此时另取一碗,磕入两个鸡蛋,加一小撮盐与几滴料酒,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散,直至蛋液表面浮起一层细密泡沫。
肉片在锅中滚上两分钟便已熟透,此时转成大火令水剧烈沸腾,左手持蛋液碗缓缓倒入,右手持筷子在汤中快速画圈。就在那一瞬间,沸腾的水温将蛋液烫成云絮状,丝丝缕缕缠绕在肉片之间,原本各自分明的两种食材,就这样被沸水撮合在了一处。最后撒盐调味,滴几滴香油,再丢一把碧绿葱花,红的、白的、黄的,颜色干干净净,盛入碗中,热气扑面,带着蛋花特有的温和香气。
这碗汤端上桌,肉片嫩滑,入口几乎不必费力咀嚼,蛋花软糯,在舌尖轻轻一抿便化开了,汤底因肉与蛋的浸润而清鲜中带着醇厚。家常过日子,要的便是这种不费力气又妥帖的味道。尤其在落了雨或是人略感疲惫的傍晚,捧着这样一碗热乎乎的汤,一口一口喝下去,胃里暖和起来,整个人也随之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