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一碗汤泡饭

藏着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那个五一，乘着假期高速免费，和合作伙伴们去浙西南出差。回程，打算顺路去朋友所在城市，吃一碗特色面。可惜路堵误了时辰，朋友找了家，还没打烊的本地土菜馆。点了几个菜，有鱼有虾，都是油炸的。好吃是好吃，就是下酒不下饭。仔细思来，应该是没放辣椒。朋友笑着，用筷子数着菜里的辣椒。有几粒干辣椒段。我就在想，这种小鱼小虾，在家乡，一定是油炸后，再用新鲜辣椒回锅。那叫一个香，鱼仔仔送饭，鼎锅刮烂。小时候，我们用鼎锅闷饭。于是我又在想，区别又在哪呢？哦，原来是汤汤水水，开胃。是啊，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吃饱就很不错了，哪来的鱼和肉。所以，小时候，我们都喜欢汤泡饭。就是把炒菜里的汤，浇到饭上。有油有盐还辣。想想，小时候的饭，也挺干的。吃不到油荤，总得吃几碗干饭吧。谁想，长期没有油荤，饭总是干的，干到肚子里去那种，能不喜欢汤泡饭吗。

在上海工作生活多年，免不了和土著聊生活。同回忆，曾经的同时代，汤泡饭，居然是一种饮食习惯，而且老少皆宜。隔夜的饭，从冰箱里拿出来，用热好的剩菜剩汤，浇到和饭平齐。饭粒晶莹剔透，冷热适中，饭里有菜香，菜里有米香。我没有尝试过，因为我的童少年，没在上海。这么多年，我很少汤泡饭。一是，菜都吃不完，不需要汤泡饭。二是，不健康，伤肠胃，还伤脾胃。三是，吃相不好看，饿死鬼投胎似的。还有，长期油荤，肚子是湿的。其实，偶尔在别人都吃完离席后，我还是会汤泡饭，也许是记忆本能，也许是美味，总之和温饱无关。有时候不小心，被小孩看到，我就嘿嘿一笑，你看我的牙……。你牙怎么了，没刷牙吗。妈妈在的时候，我也克制不汤泡饭。她有时候总说，小时候没让我吃水果，现在没有了吃水果的习惯。我不知道确实是如此，还是天生就不习惯。因为我发现，现在的一些小孩，也不太爱吃水果。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是我不想看妈妈可怜。于是我不汤泡饭，因为有的是菜吃。但是，有一种汤泡饭，就像上海人的汤泡饭一样，成了我的一种饮食习惯。吃面的时候，我喜欢放一坨米饭进去。一来，小时候在家乡，一挂面，可以走走亲戚，当菜吃。二来，面汤有油有盐。有时候，想想也不全对，有些牵强。再寻思，无外乎，面汤是碱性的，原汤化原食。或者说，别人见怪不怪，不是懒得下面，就是懒得煮饭。直到有一次，我才知道真的是为啥。妈妈见我好多次面里加饭，有一天终于忍不住说，崽耶，这也能遗传……。我知道，这不仅是遗传，而是我有面，还有饭，自由的，面汤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