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题目,您是不是觉得毫不相干,其实,这是我在困难时期经常要吃的东西。
我是1964年出生于大平原的河北衡水景县苦水营,按理说我这个岁数应该不会经历1959-1961年的三年困难时期,可我们景县的实际情况硬生生把困难时期拉长了十年之多。
盐卤子菜(盐篷菜) 图片来自网络
本来么,我们景县主要产小麦、玉米、也产大豆、高粱、谷子、绿豆、芝麻和红(白)薯,虽然亩产不高,也就100多斤,最多能打200多斤粮食,但要是自给自足还是可以的,但当时的过头的大跃进、放卫星,就形成了畸形的“高征购、低口粮”公粮政策,大部分粮食被情绪高涨地交了公粮,只剩下为了高产而种下的收公粮都不要的(红)白薯、薯干,经常会吃这样的饭——锅里蒸着(红)白薯,锅沿贴着红薯面饼子,屉上蒸着白薯干。
留下的这些粮食是没办法熬过下个收割季节的,不少人经常饿肚子,于是在1961年华北大旱、粮食几近绝收的背景下,粮管员张洪勋顶着巨大压力、仗着胆子如实上报了赵将军村小麦亩产仅9.3市斤的实情,这一举动最终促使中央调查组介入,确认灾情后免除了景县的公粮上缴任务,并拨付大量返销粮,使几十万民众得以渡过饥荒。可是后来,我们的返销粮变成了从承德围场星夜兼程用大马车拉回来的土豆,那土豆带着农民的汗脚味和提灯里的煤油味,以至于我后来参加工作在承德兴隆县好几年都不想吃土豆。
羊角子菜( 图片来自网络)
这些是当时的写照吗?不是,每当青黄不接时,人们便捋些柳芽、榆钱,从地里挖些羊角子菜、盐卤子菜、清酱菜(刺儿菜),拌上些白面但更多时候是玉米面、红薯面上锅蒸着吃,人们管这种食物叫“拿够”,意思是拿的住、够吃,但实际上由于加入的面少,还是拿不住的“拿够”,只是用来果腹充饥。这是存粮较多可以顶到春夏季节的情况,还有一种情况是到了冬天就出现饥荒,人们只好将(红)白薯蔓干、玉米芯(棒骨头或者玉米秸秆)放在碾子上反复碾压,轧出渣渣面面当粮食吃。不要以为我是凭空杜撰,我们家是真的吃过。
清酱菜(小蓟)图片来自网络
但是我又比其他兄弟姐妹过的好一些,那时我被过继给同在一个院里住的亲叔伯大爷。说是过继,我不用去他家住,也不用改口,只是说到这个亲叔伯大爷老的时候我得给他打幡送终。于是每当在天津上班的亲叔伯大爷回家休班时,他带回来的好吃的还可以给谁点吃由我说了算,他家的外孙女也不行,他家要是平时擀个面条、包个饺子啥的,我肯定是在亲叔伯大爷家吃,更别提亲叔伯大爷回家时粘个荤腥、吃些带肉、带鸡蛋的菜和饺子啦。说来也怪,就在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准备去保定上学的前几天,身体还算硬朗的大爷去世了,真的享受了我的打幡送终。
玉米芯(棒骨头)图片来自网络
现在吃穿都不愁了,家家都有了余粮闲钱,大米白面天天造,猪牛羊肉不断茬,但相应的高血压、高血脂、高尿酸、高血糖也来了,人们的眼睛又盯上了困难时期吃过的柳芽、榆钱、羊角子菜、盐卤子菜、清酱菜(刺儿菜),更开发出驴笼尖、甜菜、蒲公英、牛舌头(车轱辘菜)等,但是从困难时期走过来的我还是希望大家在尝试健康养生的同时,能够加进忆苦思甜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