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邮咸鸭蛋的名气,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汪曾祺先生的文章。他在《端午的鸭蛋》里写道:“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这短短一句话,成了无数人对高邮咸鸭蛋最初的向往。真正的高邮咸鸭蛋,确实当得起这样的描写。蛋壳青白,个头饱满,一头敲开一个小口,用筷子轻轻捅破蛋白,红亮的油便顺着筷子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半边碗。
高邮咸鸭蛋之所以能出油,秘密藏在鸭子的饮食里。高邮地处里下河地区,河网密布,鱼虾丰盛,放养的麻鸭以水中螺蛳、小鱼、小虾为食,下的蛋个头大、蛋黄红、油脂足 。腌制时,采用传统的黄泥裹蛋法,黄泥中加入盐、草木灰、白酒等,裹在鸭蛋表面密封发酵。经过三十至四十天的耐心等待,盐分慢慢渗入,蛋黄中的脂肪逐渐聚集凝固,最终成就了那一汪诱人的红油。
吃高邮咸鸭蛋是一门学问。老饕们讲究先用筷子轻轻敲破蛋壳的小头,剥开指甲盖大小的洞口,然后用筷子尖慢慢探进去,沿着蛋黄的边缘轻轻拨动。当筷子触碰到蛋黄的那一瞬间,红油便会迫不及待地涌出来。
这时赶紧把筷子放进嘴里,让那咸香的油脂在舌尖融化,再挖一勺蛋白配粥,一碗白粥瞬间有了灵魂 。高邮人早上习惯了这样吃,一碗粥、一个咸鸭蛋,简简单单,却吃得心满意足。这一汪红油,是水乡的馈赠,是时光的酝酿,更是平凡日子里最温暖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