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若少了美酒的点缀,便如同夜空缺了星辰般寡淡无味。从腊月二十三祭灶的糖瓜沾酒到除夕夜的团圆酒席,从走亲访友的推杯换盏到守岁时的交杯换盏,酒箱始终是贯穿年结的隐形红线。当这抹香气悄然隐去,年的轮廓便在记忆中变得模糊不清。
年夜饭桌上少了琥珀色的琼浆玉液,红烧肉的油光都显得暗淡三分。父亲不再像往年那样斟满三杯白酒祭祖,母亲也不会偷偷往我的果汁杯里兑半勺米酒。往日里此起彼伏的碰杯声被筷子敲碗的翠翔取代,连最会讲吉祥话的二叔都对着空酒杯发愣,年夜饭的滋味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守岁十分的客厅里,往年总逮着三五个酒瓶组成的微型雕塑,爷爷用温过的黄酒浇孙子写福字,酒液在砚台里晕开墨香。表姐们偷喝甜酒酿后,绯红的脸颊比窗外的烟花还要娇艳。如今这些场景都化作泡影,连空气里都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失落,就像精心准备的饺子忘了放盐。走亲访友的仪式感更因缺酒而大打折扣。
往年提着两瓶好酒登门,主人家接过时眼角的笑纹都要深三分。现在拎着保健品和水果站在玄关,总觉得少了点热络的美景。酒过三巡才掏心窝子的书拜们此刻端着茶杯相顾无言,连压岁钱都塞得客套升本。
酒在年结里从来不是简单的饮品,它是打开话匣子的钥匙,是化解尴尬的润滑剂,更是维系情感的隐形纽带。当父亲不再为选哪款陈酿纠结,当母亲不再偷偷藏起喝空的酒瓶,当孩子们不再踮脚偷藏杯中藏酒,年的味道便如同褪色的老照片徒留模糊的轮廓在记忆里飘摇。
或许现代人总说年味淡了,可谁又注意到消失的酒香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牵挂。那些借着酒劲说出的反斜杠好反斜杠,那些微醺时拍着肩膀的承诺,那些碰杯时溅起的酒花都在无声诉说着。没有美酒的春节终究是缺了最动人的那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