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南京人,
你记忆里是不是有这么一辆二八大杠?
后座架着深色木箱,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茶干,
卖货人敲着醒木,
一声 “茶干哦 ——” 穿街而过。
孩子们围上来,
拿着零花钱买上几块当零嘴。
干子咸中带甜,越嚼越香。
后来日子越跑越快,自行车的铃铛声渐渐淡了,巷子里的吆喝也少了。
直到在江宁陆郎镇的街头,又撞见那股熟悉的豆香 —— 原来,那块藏着旧时光的茶干,还在,是“老式人类”惦念的味道。
陆郎茶干的故事要从两百年前说起。当时那一带生活清苦,豆腐是过年才有的佳肴。为了让美味存得久些,先人想出笨办法:把豆腐卤成咸辣味,用稻草火反复烘烤,卤了烘,烘了再卤。几个轮回下来,白豆腐竟涅槃成色如棕栗、韧劲十足的茶干。
今天的陆郎镇被陆郎河轻轻划开。陆郎桥连接东西,西边作坊区安静,河东市集区热闹。街边摆着农人自编的竹筐农具,空气里漾着羊肉膏的香气。
江宁区供销合作社 老张(左)
“供销直播进百村”主持人 老郎(右)
供销直播小组跟着江宁区供销合作社的老张,从河西走到河东。老江宁供销人,对镇上每家香干店了如指掌:这家干香有嚼劲,那家湿润更入味;有的五香味厚,有的甜味出头。小小镇子散落十几家作坊,多是夫妻经营,一年用掉十几吨黄豆,供养着本地几万街坊。
大部分家庭作坊,规模不大,但都收拾得利落干净。作坊空气里飘着温润豆香。
老师傅说起工艺,总离不开“五道慢功夫”:泡豆看天,冬长夏短,全凭手感捏出豆中那点“黄心”;磨浆分离,虽用机器却求纯粹;点浆醒脑,卤水一点,豆浆静静苏醒;压制成型,清水煮去豆腥;最后是卤汁入味——各家的秘方在此分野,早年有用老母鸡浓汤作卤的传说,现在则更注重中药材调味,是素菜荤做的讲究。
郎老师对茶干有两个好奇,“茶干里到底有没有茶?来这儿就知道了,茶干里没有茶,但它是绝佳的茶点。以前是喝茶时的标配,所以叫茶干”。
还有一个好奇,曾经看过明末清初金圣叹临刑前对儿子的笑言:“花生米与豆干同嚼,有火腿味。”
“我曾以为是戏语,直到今天在陆郎细细咀嚼,虽然没有花生米,但茶干的咸鲜中迸发的醇香,竟真有一丝金华火腿的神韵,明明是素食,但却有不输肉味的香气。”郎老师今天在陆郎找到了答案。原来茶干在微发酵中释放芳香,秋天酿造的“秋油”富含谷氨酸,与香辛料激荡出千呼万唤却润物无声的合奏。
跟南京城里的盐水鸭一样,茶干店虽然聚集,但每家都有自己忠实的粉丝。获得江宁区非物质文化遗产殊荣的韩记五生茶干,更受镇外人欢迎,很多人吃了后都感叹:被遗忘的小小茶干,居然这么有滋味!
“茶干肯定是越新鲜吃起来越香,大部分茶干只能保存两个月。外地的朋友,我会更推荐陆郎粮油加工厂制作的茶干,一包分量更大,保质工艺更先进,存放时间更长,风味也能保存的更好。还有粮油加工厂做的手工挂面,是传统的手工做法,煮出来爽滑,冬天买一点放家里特别好。”老张给郎老师推荐。
对陆郎外出的年轻人来说,逢年过节带回城的茶干、羊肉膏、挂面,就是最扎实的乡愁。可烟火之下也有隐忧:茶干手工利润薄,自动化门槛高,凌晨做工,终日劳作,年轻人多不愿再吃这份苦,现在作坊里几乎不见年轻人。即便顶着“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号,但前路依旧迷茫。
若你是“老式人类”,路过江宁,不妨绕个弯去陆郎。买一包还带着手心温度的茶干,慢慢咀嚼。那扎实、复杂、悠长的滋味里,有旧日自行车铃铛的清脆,有磨豆卤汁烘烤的耐心,有河流穿过小镇的静谧。
在飞驰的时代里,
小小的茶干仿佛是时光卤出来的
人间烟火。
文案:郎遐观、邓灰
摄影:邓灰
编辑:刘婧
执行主编:顾娴、房呱呱
主编:马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