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2002年12月。
今年是我来到伊尔库后最顺利的一年。
一年里,既没有移民部门来查护照,也没有税来查税,可能是每月交给市场的管理费起了作用吧。
这让我们的心情很是舒畅,闲暇之时我们终于不用窝在家里了。
伊尔库工业很少,自然景观基本都保持着原生态。
5、6月份,我们常去郊外的山上踏青,摘野果、挖野菜、采蒲公英。
山上最多的野菜就是蕨菜,漫山遍野都是,往往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采得满满一袋,有百十来斤。
这里的蕨菜品质好,甜美鲜嫩。拿回住处,用开水烫了,晒干或腌制后食用,对于缺少青菜的我们来,是一道无上的美味。

最爱的蕨菜
到了7、8月份,我们则可以去红楼附近的安加拉河畔玩耍。
河岸绿草如茵,野花盛开。河水流速缓慢,河面水质清澈。不足一米深的河水,给我们下河捕鱼提供了便利。
我们找来2、3米长的窗纱,在它的两端绑上木棒,就有了捕鱼的工具。
两个带着工具,下到水中,一抓着一端,斜拉着窗纱往前走十多米,然后提起木棒,就会见到鱼儿在窗纱上活蹦乱跳,把它们装到桶里,就是满满的一桶。
这一年我诗兴大发,居然写下十几首古体诗。还记得有一首是这样写的:繁花夹道春日长,贝尔湖畔好风光 。也似蜜蜂终日忙,华衣美服好还乡 。(水平有限,只能自娱自乐)
诗言志,这一年,在朋友们的鼎力帮助之下,我收获满满,踌躇满志。
在伊尔库大市场,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四个门面。
为了买下它们,我把一年经营所得的140万民币的利润全部支付了出去。我的仓库也扩容了,六间仓库存放了120多万民币(按进货价)的货物。
商户们平常所使用的门店多数都是从中国手里转租的。原来,在当初市场刚刚建好的时期,最早来到这里的第一批中国就买下了市场所有的门店。
这样店面租金就落入这批中国的口袋,每月的市场管理费则流入当初建设市场的本地手中。这不菲的管理费中当然包含了所谓代收税金这一明目。
当然他们承诺收钱后会为商户提供保护,会处理来自于政府各部门的麻烦。
拥有门店一直是我的梦想。
我不用每月再支付门店租金了(现在每个门面的租金已涨到了8000元每月),不再担心突然被从门面赶走了。我想干多久就干多久,不想干了,还可以把它们出租出去,赚取租金。
我的四个门面,有两个在市场正对面,和市场隔着一条马路,是由民居改建而来。
两个店面连在一起,每个店面长20来米,宽4米。我是通过一个中国向房东买下的,共花费了民币80万元。
其余两个在市场里面,分散在两个不同的过道,每间花了民币30万元,是向一个东北买下来的。
我大妹夫10月份时也来到了伊尔库。这样,我、我弟弟、弟媳、我大妹夫四个各自管理一个店面,每个店面我还招聘了一个俄罗斯女孩协助卖货。
我想,等到本次俄罗斯圣诞节销售季结束的时候,我的个资产应该可以突破300万民币了。我的财务自由应该也会实现了。
在憧憬中,时间到了1月20日。这段时间卖的货款我又回了国内,进了100多万的货。
还有10天就要过年了,我的签证也要回国续签了。我买了1月28日伊尔库飞北京的飞机票,这个春节我终于可以与家团聚了。
1月21号,星期二。像往常一样,刚刚休息了一天的我们,一早就精神抖擞的乘车来到了市场。
今天很是奇怪,时间已临近八点半钟,市场大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开。
市场前的马路上数辆车一字排开,灯闪烁,令担心的场面还是出现了。
我们聚集到市场门口,不一会有来传话,本市场消防不合格,即日起将无限期关闭。如果要继续经营,需要到河对岸新建的市场购买门面。
我试图去开市场外的两个门面,守在一旁的察也禁止我开门。
我们不相信这个市场会永久关闭,我们以为是有想像以往一样,制造一个敲竹杠的机会。
第2天,我们又到了市场,市场依然没有开门。
到了第3天,市场依然大门紧闭,禁止员出入。有想进市场,把店里的货取出来,但守门的察拒绝放行。
第4天,24号,我们5点就起床了。我们大家都知道,现在是卖货旺季,天天这样耗着可不行。
今天开始,我们要到市场门口争抢马路上的地盘了,我们得摆地摊了。尽管市场无法进去,但仓库里的存货还是可以取来卖的。
7点不到,我们就到了市场门前的马路上。
马路上早已是声鼎沸。们有的弓着腰,有的蹲在地上,推动着纸板,或拉扯着塑料绳,占位、圈地盘。
我们一行4来到我们的店面前,店面的大门上早已贴上了封条。我们把纸板在地上铺好后,两个女守在两侧,两个男则带着木板随流到仓库去取货。
仓库的大门一般比市场早开半小时。8点刚过,仓库和市场之间的马路上,木板和地面嚯嚯的摩擦声就响开了。
路上厚厚的冰层,不到三月是不会融化的,这就大大方便了们的搬运行动。
大家自制了简陋、但很实用的搬运工具。一块大木板,在底部两侧钉上处理光滑的木条,在前面正中的位置上孔,穿上绳索,就是一个雪橇。
搬货的时候,货少,一个拖着就可以前行,不费力;货多,就可以堆得高一点,两个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扶着推,也可以轻松前进。
搬货的们来回几趟后,市场门口的马路上就摆满了货,摊位一家紧挨一家,仅仅留下了一米多宽的过道。

九点一过,市场上的客就多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客突然变得挑剔起来了。他们来回比价,开始大幅压价,迟迟不下单。一贯的卖方市场,一下子变成了买方市场。
他们知道,这种情况下,搬到马路上的货,是不可能再搬回仓库的。最后,他们每个购买的数量都加了倍,因为今天的价格是出奇的实惠。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如此。
26号下午,我终于用卢布服了市场看门的三个察。在一个察的陪同下,我到了自家的店铺,取到了放在里面的护照。
28日一早,我登上了回北京的俄罗斯航空公司的班机。起飞了,老旧的飞机机舱,里面的陈设似乎啥都松动了,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抖动。
飞机升空了,一路颠簸着向前飞,我的心突然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我还能再回伊尔库吗?
(未完,待续。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