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脚蟹”非“天下第一鲜”的阳澄湖大闸蟹，而是春天田间的一种美食，那是一颗带着生命标志的蚕豆。

经营土地的农民都会提前做好打算的，为了能吃到“立夏三鲜”之一的蚕豆，会在冬日里，把当年采收来成熟的蚕豆子，放到院场上晒一两个太阳，挑选出圆润饱满的作为种子，随后带上铁铲来到预先选定的地方。

大田是种水稻小麦的，蚕豆只能种在水渠田埂等边角地。种植方法特别简单，用铁铲均匀地铲出一条条地缝，把豆种埋入其中压实就好，剩下的就靠蚕豆自己努力了。感知着泥土的芬芳，蚕豆会不畏严冬，借着寒露之水悄悄萌出点点嫩芽，静候春姑娘的召唤。

也不知是谁，把刚露出嫩芽的蚕豆比拟为“独脚蟹”，看其外形还真有点像蟹螯的感觉。

儿时的乡村几乎没有零食，“独脚蟹”就成了我们这帮孩童青睐的目标。放学后，我们故意绕开大道，窜进已经返青的田野里，专找有沟渠的地方一路前行。看似漫无目的乱跑，却不知其中大有奥妙，我们之所以这样折腾，那是相中了这个美食宝贝，也就是深埋在土里的“独脚蟹”。

冒出嫩芽的蚕豆会把压严实的土顶开一条小缝，我们只要用一根小树枝，就能轻松地把它们取出来。知道这些蚕豆是未来餐桌上的可口菜，也是我们看露天电影时嚼得嘎巴脆香的零食，自然不能斩草除根了，在取豆的当口会仔细确认。如果一个穴里只有一颗蚕豆，那是万万不能取的，只有两颗或三颗的，才能取走一颗，确保被我们偷食后的蚕豆依然能开花结果，绝对不能影响后期的收获，不能因为贪嘴而挨打。

一路翻找后，我们会把顺来的“独脚蟹”集中到孩子王的书包里。因为不能立即食用，由他负责找隐蔽地方把蚕豆给晒干了，然后趁着大人干活时偷偷炒着吃。与平常吃的硬蚕豆不同，“独脚蟹”吃起来不单单香脆，还带有一点点甜，更因来之不易，让人无法忘怀。

在享受“独脚蟹”的同时，春天如约降临，大地温馨和谐。深埋在土里的蚕豆，像是听到命令似的开始旺盛生长，田头渠边一片青绿，吸引着人们纷纷融入大自然，走进春光里。

我也趁着双休日，把自己投进无际的绿野。绿油油的麦苗，青翠欲滴的油菜让人心情大好，偶有早开的菜花，抓住那份艳丽的黄色拍下照片，题为《早春》发到朋友圈，引来点赞不断。

儿时的手艺还没丢，俯身折一根清香的小麦秸，以指甲为刀，把它做成一个小哨子，鼓起腮帮使劲吹，哨子发出清脆的叫声，把不远处树上的小鸟也逗得欢唱不已。待吹累了，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意外地发现渠边的蚕豆叶间，有几个小小的蚕豆耳朵。小时候常听大人说，把豆耳朵放在书本里，能帮着记住里面的内容成为一个聪明人。

看我这个半老头在专心致志地找寻豆耳朵，有好奇的孩子凑上来问。当我把豆耳朵的作用告诉他们后，孩子们立马来了兴致，掷掉手中的油菜花，随我一起寻找起来。看着他们发现豆耳朵时的兴奋表情，我的心也飞回到童年时代，原来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之后又陆续去过几次灵岩山，1元钱门票的宏大寺庙，环顾四周，还真少见。不过，韩蕲王庙何时开放却成为心头念想了。

（原载于 《姑苏晚报》2024年03月18日 A08版）

作者：朱闻麟

编辑：陈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