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在姑苏城我独享一场“堂会”——三位老艺人为我演昆曲、唱评弹

（2024年12月10日星期二晚）

作者/齐一民

刚才在苏州平江路的“伏羲昆曲馆”，我万没想到能聆听一场属于自己的专场演出——由于下着冬雨，平日被人流蜂拥的平江路今晚冷冷清清，小雨淅淅沥沥，这家上周日晚路过时座无虚席的昆曲馆一个观众也没有，我问女店员今晚还演出么，她说还演出，我问只有我一个人听多不好意思，她说即使只有您一位我们也照常演满一个半小时，哦，于是我落座。晚八点一过，果然那位唱昆曲的女演员就换戏装登场，唱起了《牡丹亭》中最有名的那段“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好熟悉的悠扬缠绵唱段！

此时窗外的雨还在下着，观戏的人仍旧还只有我一个，我因此不能怠慢、也不能走神，我一行行、将眼前剧本和昆曲演员的唱词字字衔接，三段唱完后我主动和她合影留念，她几分羞涩地说：“唱的不好！”我说：“好！好！”

之后便是两位唱评弹的老演员登场，一曲过后，为了帮助他们“磨蹭时间”我和老先生闲谈，他说他姥姥家也是北京，本是在旗的满族，民国初年因为北京“杀鞑子”（杀满族人）逃到了苏州。

就这样，他们二人——一男一女两位老艺人有板有眼、有规有矩、十分投入地为我一个观众演唱我喜欢听的评弹——从杜十娘演到唐明皇、从“枫桥夜泊”到“鸳鸯操琴”，从古代唱词到民国口语，那唱腔苍劲（男声）尖利（女声），那三弦琴和琵琶声音撩拨跌宕，只见那窗外人伞影绰绰，只觉这室内热茶甘泉流淌，就这样，三个老艺人，一个老观众，我们四人合演今晚一整台戏（既有演员又有观众），结果是我今生今世头一回听了一场昆曲评弹的“堂会”，同时呢，老板今晚也不得不支付他们三位的工钱！

嘻嘻嘻，九十分钟一到顿时曲也终，茶也凉，临走前我没忘怀抱三弦琴摆pose和老艺人合个影，然后我们各撑各的伞，各回各的家！

雨雨雨，你咋还下不停，冬日姑苏夜，你咋仍如此阴冷、却又如此多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