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镇老街，西珊夜景

12月5日（记于当日下午）

作者：齐一民

上午先跟着一个骑三轮车的安徽亳州“半老乡”——我老伴是合肥人——到真正的“乌镇老街”，在那里看到了一些真正的古老民宅，其中就有“林家铺子”和铺子里的“三白酒”。那家店里的摆设都和老电影《林家铺子》里的一模一样，这让我想起饰演林老板的谢添那副总是愁苦的面容。

但凡当老板的面色都很苦涩，这和从前一样。

“真老街”真值得一游，它让我联想起一个世纪之前的江南水乡，这种老街才原汁原味，而不像之后去的、只要一刷脸就能节省一百五十元门票钱（因为“子夜酒店”和旅游局有协议）的“乌镇西栅”，那里面也有一条看似像刚修建时间不长的“老街”。

哇，一进西栅就看到好熟悉却从没来过的“木心美术馆”——只瞧一眼我就怦然心动，明天我们就要到里面去看木心和肖邦的联展，先留着，明天再去，于是，我就钻进一个咖啡厅二层楼上面的小房间，就着咖啡的香气，对着景区的水景，继续温习着《木心遗稿》。

和从前上课前备课要看书不同，也不是像昨日在高铁上如饥似渴的喜读，我今天看《木心遗稿》纯粹是为明天晚上“木心文学课”要朗诵一首木心的诗歌做着功课，我想选一首别的好朗读不太拗口的木心诗——

是Belle（贝儿）老师说让参加“素履之往”的学员们报名朗诵木心诗歌的，我原来以为每人都要朗诵一首，就随便挑了一首感叹人老的诗《大卫》报了名——人虽老，但肌肉比大卫的还要坚硬——这里特指脑部和嘴部肌肉，然而，等贝儿老师将六位“朗读者”的名字在“素履之往”群中公示几次之后，我发现那个名单始终停留在“六人”就不再增加了，而这次来的学员总共有二十人之多呀，我心说“不好！”，原来只是主动报名的人要念诗啊，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感觉我们六人特像是听了指挥号令——“冲啊！”之后玩命超海岸上冲锋的鲨鱼，到了岸边往四下一看——原来不是所有鱼都非要冲锋，而此时呢，那海水已经退却了·····

比我更积极的是上次一起去云南参加学习班的湖北宜昌民宿女“宿主”小孟同学——她还是个马拉松跑手，是她头一个在群中报名朗诵那首著名的《从前慢》的，贝儿老师刚一发号召，小孟“噌”地就报名了——哇，小孟不仅擅长长距离慢跑，就连在手机群里起跑和冲刺撞线也毫不含糊！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小孟也是误以为所有人都要朗诵一首抢先报名的，而她抢选的是一首最短的《从前慢》，从而，她就被安排在六个公示“朗读者”的头一个出场——

呵呵，看来，还是从前的那位木心老先生聪明，他会慢慢地不慌不忙地、和谁都不争抢地生活。

附齐诗一首：

西栅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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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栅的白日，显然是多余的

如果西栅全天是黑的，那该有多好

白日于西栅来说，最多是一天开始前的铺垫

——白日应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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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西栅，用黑纱做面膜

傍晚过后，一时段、一时段地将面纱揭开，

等天全黑透彻了，西栅就进入一天的

——黑色黄金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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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栅的夜里的灯火，仿佛亿万萤火虫的屁股

白天它们隐藏、等待着，一旦“夜幕”拉开

它们就一小点、一簇簇、一团团、一片片

——将自己的尾巴上的火把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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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栅，我从没见过的美夜

亭台楼阁、芸芸众生，在魔幻的黑夜里闪烁

亭子间的美、商铺的美，美的人影、美的心情

小桥流水、别有洞天

萤火虫们亿万盏亮灯

转朱阁低绮户照游人

游人无眠

西栅也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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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