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葱绿,万物清明,阳光亮得晃眼。早上九点,我陪远道而来的弟弟给父亲扫完墓,又花了两个钟头逛了一趟龙隐寺。正觉意犹未尽,肚子已咕咕叫起来,我便邀弟弟去二院对面巷子里的张师饭店,随便吃碗铡刀面。
我一向吃素,两人各要了中碗的浆水铡刀面。不多时,浆水那股清幽的香气袅袅地飘上桌,配上光滑细长又筋道的面条,顿时胃口大开。我是这儿的常客,心里知道它的好,却故意闷头吃,不吭声。弟弟吃了一口,停一下;又吃一口,再停一下;接着端起碗喝了几口汤,忽然翘起大拇指。我这才抬头笑问:“味道咋样?”他啧啧连声:“这叫啥面?”我说:“铡刀面。”朝张师手里那把切面的大铡刀努努嘴。“啊?”弟弟瞪大了眼,“这不是小时候村里铡草用的那把家伙吗?”我点点头:“过去铡草,现在铡面。”张师正一刀一刀稳稳地切着长长的面卷,弟弟看得出神:“这么大的铡刀,得真功夫,厉害。
我指着墙上的招牌,饶有兴致地说起来:“岐山铡面,北方名吃里排得上号的。起源能追溯到西周文王那会儿,三千多年了。讲究‘薄、筋、光’、‘酸、辣、香’、‘煎、稀、汪’。面要擀得薄如纸,切得细如线,嚼着劲道;汤要酸辣适口,臊子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上桌得汤宽、油汪、滚烫。慈禧太后当年吃过,赐过一面旗,写着‘天下第一绝’。”弟弟边听边点头,筷子没停。
吃完一碗,他把空碗推到一边,忽然问:“这店是岐山人开的吧?”我说:“小两口,地地道道平凉安国人。”他“噢”了一声,有些意外。我点上一支烟,抽一口,慢慢道:“他俩四十多岁,开店快三十年了。早年在岐山拜师学艺,回来自己干。人精明,把岐山铡面改成了平凉口味——调料用本地的,面粉还得是岐山的,咱这边的面不够劲道。”话音未落,店里人已多起来,我付了二十块钱,起身告辞。
走在路上,弟弟还在回味:“这碗便饭值了,又吃名吃,又看手艺。”停了停又说:“要是开在北京,可就挣大钱了。”我笑笑:“是吗?”过了一会儿,我低声说:“父亲在世的时候,也常来吃。”弟弟神情凝重,轻轻应了一声:“是吗?
平凉虽小,名吃还多着呢。
来源:王万平
编辑:市文旅局信息统计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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