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北春天的田埂上，清明菜在春风中冒出绒绒的嫩叶，叶背面覆着一层白毛，用手一掐便有清冽的草汁渗出来。农家妇女提着竹篮采回清明菜的嫩尖，洗净焯水后捣成泥状，与糯米粉揉成碧绿的面团。这是制作清明菜粑粑的第一步——揪一块面剂子压成圆饼，包入酥麻引子或红豆沙馅，搓圆压扁，上蒸笼大火蒸熟。蒸好的粑粑青翠欲滴，草香混着糯米和馅料的甜香从蒸笼缝隙中溢出来，是清明前后贵州人家最应季的时令小食。

家常做清明菜粑粑，清明菜在南方菜市春季常有售卖，也可用艾草或菠菜汁替代。糯米粉与粘米粉按五比一混合，倒入捣好的清明菜泥和少许白糖，慢慢加入温水揉成光滑的绿色面团。馅料用炒香的芝麻、花生碎、红糖和猪油拌匀，喜欢流沙口感的可多加猪油。取一小块面压成圆片包入馅料收口，再轻轻按成扁圆形。蒸笼铺上粽叶或油纸，水开后上锅蒸十五分钟，出锅时草香扑鼻，绿得透亮，看着就叫人欢喜。

贵州各地的清明菜粑粑馅料各有不同，遵义一带偏爱酥麻引子——苏麻籽炒香碾碎后与红糖猪油拌匀，香气浓烈独特；黔南则流行豆沙馅，绵密清甜；也有咸口的，包入腊肉丁和豆腐干，适合不爱甜食的人。不管是甜是咸，清明菜粑粑的精髓都在于那抹青绿的颜色和草木的清冽气息。贵州人家做清明菜粑粑常常全家动手，孩子们去田埂上采清明菜，大人在灶前揉面和馅，一年一次的时令让这个时刻变得格外郑重。

清明菜粑粑承载的不仅是一时的风味，更是贵州人对季节轮回的感知与依恋。过了清明，清明菜便老了，叶子不再鲜嫩，草味也泛苦，所以这口青绿粑粑一年只能吃这一季。蒸好的粑粑放凉后切片用油煎至两面金黄，外酥里糯，草香被热油催得更浓。咬一口，外皮的糯米软糯弹牙，馅料在口中散开，那抹清凉的草香一直蔓延到喉咙深处。贵州人用这样一枚小小的青团粑粑，把春天留在了舌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