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上篇写了汕头,那就接续分享番禺沙湾猪什王,那年在广州,我们深夜发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有一段还在修,差点儿开进河里。
到了番禺,窗外黑黢黢的,感觉像在荒郊野外,可转过一个路口,忽然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联丰猪什王到了。
彼时十点半,屠宰场的猪还没来,厨房空荡荡的,几口钢宗镬子熬着老火白粥,大叔捏碎了皮蛋烧瘦肉,灶头炒了份巨大的牛河,都是本地人的寻常晚餐,高潮远未到来。
我们本想坐门口的位子,阿姨把我们劝到了后院:“后面地方大、空气好嘛!”
喜滋滋跑到后院,嚯,好大的排场,巨型宵夜现场,找了个靠电风扇的位子,还在暗自庆幸,哪里知道,这是当晚最愚蠢的一个决定。
服务员才没工夫管你,自己去冰箱拿啤酒,凉拌小菜来一份,花蛤炒一盘,下酒,等猪来。
十一点钟出头,整场近乎满座,坊间传说第一批猪会在十一点半左右进场,果然,时候一到,后门开开,大叔骑着三轮小货车拉来了刚杀好的猪。
咦?怎么大家都纷纷离席往外奔走?我们后知后觉,跟着跑到正门一看,肉铺前已经排了二三十号人。
原来都是有经验的食客,见猪到店,立马出来占位,望着我们最早放弃的餐桌,其实近水楼台,好后悔,来晚了,只好痴痴地等。
吃心哥哥在后面排队,我冲到前线去看猪,内脏如洪流般倾泻而下,猪肝紫得发光,猪肠白得发亮,猪心连着大血管,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奇怪部位。
肝儿在砧板上切好,蹦跶两下就跳到了盘子里,猪腰猪大肠还没从筐里捞出,转手就被夹走。
一种原始得近乎野蛮的欲望在空气中弥漫,档口前的人人都在夺食,争先恐后拿下自己相中的部位。
午夜前的十分钟,第一轮猪被迅速瓜分,我们没轮到,盘子都空了,人群也不再骚动,大家原地站定,静静等候第二轮猪的到来。
年纪大了,倦意来袭,睡眼惺忪,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第二批猪到了,惊醒,加入新一轮的哄抢。
我前面的大哥感觉拿了一吨内脏走,我们被吓傻了,跟称份量的大叔说:小点小点,少点少点……旁人白我们,眼神意思这肯定外地人。
抢到了猪,点完了菜,从战场撤下,惊魂未定,那边新一波攻势又起。
生肠即母猪的输卵管,选了铁板,又脆又爽,被灼焦了更香。
韭菜浸猪红,脸盆那么大,韭菜都不带切的,猪血硕大还嫩,带新鲜气孔。
猪杂煲粥,肝肠寸断,米汤中弥漫着猪下水的气息,粉肠尤其可爱,造型如高音谱号,外糯内粉带脂香。
打完这仗,精疲力竭,第二天本地人得知我们去沙湾吃了猪什王,呵呵笑说:“这家要排队的,大哥都是带上小弟去抢的……”
番禺美食我还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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