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两个洋芋粑粑，多放辣椒！”8月27日，六盘水帝钟山区都新城小区门口，王艳的摊前来了第一位客人，“刘姐，你们四川人比我们还能吃辣。”

刘姐接过袋子，用一口浓重的川音回她：“那可不，辣得爽嘛！对了，我妹妹这几天在六盘水避暑，也租在这个小区，到时候我带她来吃你家粑粑。”

这对话放在三年前，王艳想都不敢想。“那时候来买早点的，十有八九是讲水城话的老街坊。本地人买完就走，顶多问一句‘好多钱’，话不多。”王艳边说边往铁板上倒了一勺面糊，“现在不一样了，口音南腔北调的，热闹得很。”

正说着，一个推着婴儿车的阿姨走过来，操着河南话问：“李老板，今天还有没有那个……糯米粑？”王艳连忙从底下翻出一袋：“给您留着呢，李阿姨，知道您孙子爱吃。”李阿姨笑得眼睛眯起来：“你咋这么细发（细心）嘞！”

帝都新城位于钟山大道与钢城大道交汇处，是六盘水城区规模较大的居住社区。楼栋密，住的人多，夏日里绿树成荫。作为帝都新城的老住户，王艳已经习惯了楼道里的辣椒香和方言招呼，但近些年进进出出的面孔，明显不一样了。

“楼上那户去年租给了一家湖南人。”王艳说，“有回我风湿犯了，下楼都费劲。那个湖南大姐知道了，直接端了一碗她炖的当归鸡汤上来，说她们老家女人都这么补。这要搁以前，我跟她话都没说过几句，现在倒像亲戚一样走动。”

变化不止在邻里之间。王艳注意到，周边的商铺也跟着“变脸”了。以前清一色的本地羊肉粉馆、烙锅店，如今多了不少外地菜。“前几日，一湖南小伙来买粑粑，说他老家也有‘油粑粑’，做法差不多。隔着几百公里，吃食倒像亲戚。”

正聊着，又一个顾客走过来：“王姐，老样子，两个粑粑。”说的是地道的贵州话。王艳递过去，笑着对记者说：“这位是老街坊，从小吃我家的粑粑长大的。你看现在，他旁边排队的可能是河南的、湖南的、四川的，他也不觉得怪。”

王艳有时候会想起小时候听长辈讲的故事——六盘水这座城市，当年就是三线建设时期五湖四海的人聚在一起建起来的。操着不同口音的年轻人从全国各地赶来，在一片荒山上搭棚子、建厂子，才有了后来的“煤都”。如今，水城古镇的旧砖墙还在，三线博物馆的老物件还在，小区门口的水城河依然静静流淌。

“我有时候想啊，六盘水本来就是一座‘外来人’建起来的城市。我们这些所谓的‘老凉都人’，往上数两代，哪个不是从外地迁来的？”王艳把最后几个洋芋粑粑装进袋子，递给等候的顾客，“口音多了，证明六盘水有魅力！”

天眼新闻记者 谢勇勇

编辑 尚宇杰

二审 刘定珲

三审 孙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