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零陵的夜晚,当街灯亮起来的时候,满城都是炒喝螺的香味。喝螺其实就是田螺,零陵人称之为喝螺,因为吃的时候要连汤带螺吸入口中,用嘴一“喝”肉就出来了。零陵喝螺与别处炒螺不同,汤汁格外浓郁,加入了紫苏、薄荷和大量的辣椒,螺肉吸足了汤汁后鲜辣入味。夏夜里三五好友围坐在矮桌旁,一盘喝螺几瓶啤酒,边吸边聊,一吃就是一两个小时。这种市井烟火气的快乐,是零陵人夏天最舒坦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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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陵喝螺的处理功夫主要在前期。田螺买回来放在清水里养两天,中间换几次水让田螺吐尽泥沙。下锅前要用钳子剪掉田螺的尾部尖端,这样炒的时候汤汁才能从尾部灌进去,吃的时候也能一吸就出来。剪好的田螺反复搓洗至水变清,沥干备用。锅中倒菜籽油烧热,下姜片、蒜瓣、八角、桂皮和干辣椒爆香,然后倒入田螺大火爆炒,田螺在热油中发出噼啪的响声,壳色由青变亮。
炒到螺盖脱落时淋入高度白酒去腥,加入酱油、蚝油、少许糖和郫县豆瓣酱,翻炒均匀后倒入啤酒淹没田螺,大火煮开后转中火焖煮。这道焖煮的环节是零陵喝螺与普通炒螺最大的不同,焖煮让汤汁的味道充分渗入螺肉内部,而不是只停留在表面。焖到汤汁收至一半时加入新鲜的紫苏叶和薄荷叶,这两种香草是零陵喝螺的灵魂所在,独特的清凉香气与辣椒的热烈碰撞,形成了零陵喝螺独树一帜的风味。
煮好的喝螺连汤带汁盛入大碗中,汤汁红亮,紫苏和薄荷的翠绿点缀其间,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子里。吃的时候拈起一只田螺,先对着尾部轻轻一吸把汤汁吮掉,再掉个头对着开口处用力一吸,螺肉“啵”的一声滑入口中,紧实弹牙的螺肉裹着浓郁的香辣汤汁,鲜辣中带着紫苏薄荷的清凉,让人忍不住一个接一个地吸下去。在零陵的街头,这盘喝螺配着冰啤酒,就是夏天夜晚最美好的样子,那股子鲜辣入魂的味道,是零陵人最舍不得丢掉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