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今天犀哥这篇文章,主要来聊聊 美国人的饮食结构,本质上是一套“阶层分配系统”。
餐盘差距不只靠自律
一名建筑工人住在纽约皇后区,每天早出晚归,工作强度很大,收入只能勉强覆盖家庭日常开支,早餐是香肠蛋堡配可乐,午餐吃热狗和炸薯条,晚餐再用便利店食品填饱肚子。
按照这套菜单估算,他一天大约摄入2700千卡,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精制碳水、饱和脂肪和添加糖,膳食纤维约10克,钠摄入量超过5000毫克,反式脂肪约3克,添加糖约150克。
城市另一端,一名对冲基金分析师住在曼哈顿,早餐是全麦吐司、牛油果和水波蛋,午餐吃鸡胸肉杂粮沙拉,晚餐则是三文鱼、羽衣甘蓝和烤红薯。
他每天摄入约1650千卡,包含50克脂肪、50克蛋白质和25克膳食纤维,蛋白质来源有4种,蔬菜颜色有7种,欧米伽-3脂肪酸基本达标。
同住一座城市,两个人的餐盘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很多人看到这里,会把差距简单归结为自律,可在我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个人能不能长期保持健康饮食,考验的不只是意志力,还包括住在哪里、每天有多少空闲时间,以及能够为一顿饭支付多少钱。
美国国家卫生统计中心数据显示,2021年8月至2023年8月,美国成年人肥胖率达到40.3%,超重和肥胖成年人合计占72.4%,重度肥胖率为9.4%。
按照人口规模推算,美国肥胖成年人超过1亿,重度肥胖人群超过2000万。
学历差异也很明显,高中及以下学历人群的肥胖率为44.6%,本科及以上学历人群为31.6%。
这并不意味着学历可以直接决定体重,但至少说明,教育、收入和生活资源与健康状况之间存在明显联系。
生活先把选择筛了一遍
决定餐盘的第一道门槛,是地理。
美国农业部长期使用食品可及性指标,观察居民距离大型食品零售店有多远,按照常用标准,如果一个低收入社区中至少有500人,或者33%的居民,在城市地区距离食品商店超过1英里,在农村地区超过10英里,就可能被列入低收入、低食品可及性区域。
这类社区通常不缺便利店,也不缺快餐店,真正缺少的是价格合适、品类齐全的生鲜超市,
下楼就能买到炸鸡、热狗和汽水,想买鲜鱼、蔬菜和全谷物,却需要换乘公交甚至地铁。
表面上看,每个人都有选择食物的自由,实际上,能够进入日常生活的选项,早已被社区商业布局筛过一遍。
第二道门槛,是时间。
建筑工人每天工作10小时,通勤2.5小时,再睡7小时,一天只剩4.5小时,他还要洗漱、照看孩子、处理家务,很难再抽出一两个小时采购、清洗、切配和烹饪。
第三道门槛,是价格。
一磅鲜鱼可能卖到十几美元,一袋冷冻炸鸡却可能只要2美元出头,同样的钱,冷冻食品更耐放、更容易加热,也更能提供饱腹感。
新鲜蔬菜和水果价格更高,还容易腐坏,对于预算紧张的家庭来说,买多了来不及吃,就意味着几美元直接扔进垃圾桶。
所以,低收入家庭频繁选择炸鸡、汽水和速食,不一定是不懂营养,而是钱包、时间和储存条件提前写好了答案。
在我看来,这才是两张餐桌之间最真实的差距:一边可以在营养、口味和搭配之间做选择,另一边首先要在价格、时间和能否吃饱之间做选择。
健康本身也有价格
加工食品能够长期保持低价,还与美国农业和食品体系有关。
美国现行农产品支持项目覆盖玉米、大豆、小麦、棉花、水稻和花生等多类大宗农作物,这些农产品经过规模化加工后,可以变成糖浆、植物油、面粉以及大量包装食品。
可以确认的是,大宗农产品拥有成熟的种植、加工和运输体系,生产规模越大,单位成本越低。
鲜鱼、蔬菜和水果则需要冷链运输,还要承担腐坏和损耗,前者可以长期储存、批量生产,后者却必须快速销售,健康食品价格更高,不全是包装和概念造成的,也有真实的储存与物流成本。
美国补充营养援助计划过去通常允许受助者购买大多数家庭食品,其中包括汽水等含糖饮料,近年,部分州开始申请政策豁免,限制使用补助金购买汽水、能量饮料和糖果。
这种政策思路很直接:既然肥胖问题严重,那就减少高糖食品消费,但在我看来,只告诉低收入家庭“不能买什么”,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如果社区里依然没有便宜的生鲜超市,如果劳动者依然没有时间做饭,如果新鲜食材仍然昂贵而且不耐储存,那么禁止购买汽水,并不会让三文鱼、蔬菜和杂粮自动出现在餐桌上。
真正有效的政策,不能只限制不健康食品,还要让营养更好的食物变得便宜、方便、耐储存,同时让普通劳动者拥有准备一顿饭的时间。
美国饮食体系最矛盾的地方,就在于它能用极低的成本和极高的效率喂饱大多数人,却把长期吃得健康变成了一项需要额外付费的能力。
建筑工人选择快餐,不全是因为缺乏自律;金融分析师选择沙拉,也不只是意志坚定,一个需要便宜、管饱、随处可买,另一个则有能力支付食材、配送和时间管理带来的健康溢价。
地理决定附近有什么,时间决定能不能自己做,收入决定可以挑选到什么程度,等这些条件一层层筛选完,一张餐桌上留下的是热狗、炸鸡和汽水,另一张餐桌上留下的是沙拉、三文鱼和健身餐。
人们以为自己每天都在自由选择食物,实际上,很多选择在走进超市之前,就已经被工作、收入、社区和生活条件划定了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