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绩溪有一种古老的干粮叫挞粿,用面粉做皮包上各种馅料,在铁锅里烙到两面金黄,外酥里软。绩溪人出门远行,母亲总要连夜做几个挞粿塞进行囊,路上饿了随时可以吃,因此挞粿也被叫作“盘缠粿”。家常做挞粿,面粉加温水和成光滑的面团,醒上半小时。馅料随意,腌菜切碎拌上五花肉末是最常见的搭配,加盐和辣椒粉调味。也有甜的,芝麻粉拌白糖便是甜馅。
面团分成小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皮,舀一勺馅料放在皮中央,收口捏紧再轻轻压扁成圆饼。平底锅烧热刷一层薄油,放入粿饼用中小火慢慢烙,一面烙出金黄硬壳后翻面,两面都烙到酥脆即可。刚出锅的挞粿趁热咬下去,面皮酥脆中带着柔韧,馅料的油香渗进了面皮里,咸香微辣越嚼越香。绩溪人吃挞粿配一碗稀饭或者清茶,粿的扎实和茶的清淡相配,一顿早饭吃下去,大半天的力气都有了。
绩溪挞粿的馅料随季节变化,春天用鲜嫩的春笋和肉末,夏天放黄瓜丝和鸡蛋碎,秋天用新收的南瓜和豆干,冬天用腌菜和腊肉,四季各有风味。做挞粿是绩溪人家最常见的家务事,母亲揉面、父亲生火、孩子帮着包,一家人在灶台前忙活,其乐融融。徽商鼎盛的年代,无数绩溪人揣着挞粿走出大山,走南闯北闯天下,那几块干粮里包的不只是菜,更是家人的牵挂和盼头。
如今绩溪的老街巷里,仍有卖挞粿的小摊,炭火炉上架着平底锅,粿饼在锅里滋滋作响。来往的行人随手买一个,边走路边吃,酥脆的面皮和饱满的馅料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老徽州的味道。离家在外的绩溪人,最想念的就是母亲烙的那张挞粿。外面的早点再丰盛,都不如一块咸菜肉馅的挞粿配上自家腌的辣椒酱来得踏实。从古徽州的山间小路到今日城市的街头巷尾,一块朴素的挞粿烙了一千多年,烙出了徽州人的韧劲和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