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那勺油,本该是家家户户最不用操心的东西。炒盘青菜、煎个鸡蛋,谁会天天盯着油桶发愁?可如今在台湾岛内,一瓶沙拉油却能让人心里直打鼓。 当“致癌物”这三个字跟一日三餐挂上钩,恐慌就不再是新闻里的抽象词,而是实实在在压在饭桌上的一块石头。
老百姓要的其实不多,无非想知道:出了这么大的篓子,管事的人到底在忙什么,啥时候能给个明白话。偏偏这份交代来得磨磨蹭蹭,数字一次比一次吓人,锅却始终没人肯背。
就在这股越烧越旺的火药味里,一场围绕“谁来负责、什么时候算账”的角力,悄悄摆上了台面。
事情的起头并不复杂。中联油脂供应给泰山、福寿与福懋等业者的大豆沙拉油,被检出致癌物质苯骈芘含量超标。一级致癌物混进食用油,这本身就够让人揪心了。可真正让民众火大的,是后面这出“挤牙膏”。
最初曝光时,问题油品是今年4月生产、约1300公吨,苯骈芘检出值超过法定标准四倍,已流向泰山、福寿及福懋三家业者。1300吨,这数字已经不小了。谁承想才过了没几天,窟窿越捅越大。
主管部门最后要求中联今年4月至6月生产的问题批次全面预防性下架,连带下游业者用相关原料油做成的衍生产品也得一并撤柜。这一算,总量直接冲到两万七千多吨的量级。
从一千多吨到近三万吨,短短几天翻了二十倍。这就难怪外界要追着问:管事的到底是一开始压根没摸清底细,还是明明心里有数,却偏要一勺一勺往外挤?更要命的是“隐匿”的疑云。这场风暴被指拖延隐匿了48天才通报,等于把民众蒙在鼓里近两个月。
检调这回也没打马虎眼,动了真格。台中地检署认定油品含有害人体健康之物、业者未依规定主动通报,正式立案追查,把矛头对准中联、福寿、福懋油与泰山这几家油脂大厂。
一路查下来,油品衍生的下游产品名单越滚越长,牵连的业者一批接一批被点名,全台各县市忙着清点、回收、下架。事情闹到这份上,早就不只是一桶油干不干净的问题,而是整个“行政”系统到底有没有失职的问题了。
绿营这边的应对,更是把民怨往上又添了一把火。当年那位在台南喊出食安就是“国安”的人,如今身居台当局领导人之位,标准却像是换了个人。
这次风波里,主管部门的政策一改再改,从只下架某一批、到含一定比例致癌油才下架、再到全面下架,反反复复,把民众绕得晕头转向。更耐人寻味的是决策的时间点。
卫福部长石崇良坦承,“行政”机构负责人卓荣泰上周五就已知情,当时对下架处理原则还指示“应该要再考虑”。层峰早就知道,却没让一次把话说清楚,这份“锅”往哪儿甩,明眼人心里都有数。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卓荣泰还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台风“巴威”逼近,全岛严阵以待,按理说“行政”负责人该忙着统筹各部会、盯紧救灾。可他却临时安排了一趟视察,还带上了绿营的台北市长参选人一路随行。
卓荣泰带着沈伯洋视察内湖防台,台北市府下午三点才接到通知,蓝营讥讽这是“完全不演了”。到了现场,卓荣泰的说法更是让人哭笑不得——他竟自称是内湖选民,“也是来陈情的”。
一个手握“行政”大权的人,转身把自己扮成上门喊冤的百姓,这戏码属实有点离谱。就连绿营内部也看不下去,有人直言别把勘灾又搞成政治斗争,这种假勘灾、真辅选的路数,对选情不会有加分。
国民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把柄。郑丽文领导的党中央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这场“防台助选秀”。
国民党批评,台风逼近之际,卓荣泰最该做的是统筹中央部会、掌握各县市防灾需求、确保救灾量能到位,却偏偏此时跑去特定选区视察,还让绿营参选人紧跟在旁,硬生生把攸关民众身家性命的防台行程,操作成一场政治味十足的助选秀。
党团这边则把火力对准了“角色错乱”四个字。 在他们看来,“行政”负责人本该协调资源、提出解方、承担中央责任,而不是一边掌握“行政”权力,一边假装成陈情民众,把责任往地方推、把功劳往自己人身上揽。
一句“别把‘行政’机构当竞选总部”,把这场闹剧的荒诞劲儿点得明明白白。
追责的号角,蓝白阵营早就吹响了。要求下台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台立法机构相关委员会里,多名国民党民代提出临时动议,要求卓荣泰、石崇良与食药署长姜至刚下台负责,现场以七比五表决通过。
就连绿营自家民代都不好硬顶,只能打太极——王世坚说当前不是道歉的时候,食安问题中央地方都有责任,下台是最廉价的方式,得等事件水落石出再论。可这种“再等等”的说辞,显然安抚不了越攒越多的怒气。
国民党更翻出旧账,痛批当局的公信力已经破产,直言石崇良应下台负责、卓荣泰与赖清德应向民众道歉,还提醒那位当年喊过食安就是“国安”的人,如今身为台当局领导人,不该换了位置就换脑袋。
蓝营这么咬着不放,其实是有前车之鉴的。多年前那场馊水油风暴,最后是以时任卫福主管下台收场,选举里执政方也吃了不小的苦头。如今这次问题油涉及的是一级致癌物,摊子铺得更大、牵连更广。
只要能坐实绿营在食安监管上的失职,民众的观感自然会受到冲击。至于韩国瑜过去总爱站在协调的位置上和稀泥,可面对这样一场全岛盯着、舆论持续发酵的大事,他也很难再继续含糊下去。
有民代原本建议让卓荣泰早几天赴台立法机构做食安专题报告,但韩国瑜把时间点往后挪了几天。这一挪,被外界解读为深思熟虑——台风肆虐那几天,媒体版面和社会目光全被防灾消息占满,此时匆忙报告,毒油这事很可能被冲淡稀释。
把时间放到台风影响减弱之后,恰好能等社会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食安本身,也堵住了对方借天灾转移焦点的空当。
这么一来,几路人马的攻势渐渐拧成了一股绳。韩国瑜掌握追责的节奏,让卓荣泰和相关主管必须正面回答问题;郑丽文的党中央从防台视察的政治操作切入,揪住“角色错乱”不放;
国民党党团再抛出全面检验、公开道歉、启动调查、严肃究责这一整套诉求,环环相扣。问题油品从1300吨、一路滚到近三万吨,民众的不满也水涨船高。
蓝营心里清楚,这个当口若还让绿营把事情轻轻揭过,不但白白放过对方自己送上门的把柄,往后想再取信于民恐怕就更难了。
一桶油,照见的是治理的成色。数字翻的不只是账面,更是民众心里那杆秤。 老百姓其实分得清天灾和人祸——台风来了可以提前部署、扎沙包、清水沟,可饭桌上的安全一旦失守,靠的就不是运气,而是有没有人真把百姓的健康当回事。
政治博弈再热闹,选票算盘打得再精,终究抵不过一句最朴素的追问:谁来还大家一个安心吃饭的日子。若这个时候还想着拿灾情当挡箭牌、把事情糊弄过去,那丢掉的可就不只是几个官位,而是最难挣回的那份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