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山草甸露营记:把烦恼都揉进山风里
凌晨五点的闹钟响起时,我还在梦里和加班的报表缠斗。摸过手机看到凌晨一点发的群消息:「明早高铁站集合,去武功山把脑子放空」——是阿泽发来的,我们认识快十年的三个老伙计约了半年的露营计划,终于要兑现了。
此刻站在武功山脚下的游客中心,山风已经带着凉意裹住了脚踝。阿泽扛着双人帐篷走在最前面,背包侧袋里还塞着他从家里揣来的桂花酒;阿瑶把单反挂在胸前,一路上都在拍路边开得旺的野雏菊;我则抱着一摞一次性餐具,脑子里还在复盘上周没做完的方案。可当我们顺着石阶往上走,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打在漫山的草甸上时,那些攒了大半年的疲惫突然就被风吹散了大半。
草甸是大自然铺的软床
爬到海拔1600米的客栈时,我们的体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推开客栈的木窗,眼前不是预想中的山雾缭绕,而是铺到天际的绿毯子——不是城市公园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是带着野性的、深浅不一的草色,风一吹就掀起层层波浪,像给大山盖了条会流动的绒毯。
阿泽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搭帐篷,他笨手笨脚地把支撑杆插进布套里,引得阿瑶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还不忘吐槽他当年大学军训叠被子都能拿不及格。
我们选的露营地就在客栈后方的开阔草甸上,不用刻意找平整的地面,随便找块被阳光晒得暖乎乎的地方,把防潮垫一铺就能坐下。阿瑶从背包里掏出提前买好的卤味和冰啤酒,我们就盘腿坐在草皮上,看远处的云慢悠悠地飘。风裹着青草的味道吹过来,混着远处山涧的流水声,连平时最聒噪的阿泽都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抿一口酒,指着天际线说:「你们看那朵云,像不像上周老板骂我的表情包?」
太阳慢慢往山后沉的时候,我们开始搭篝火。阿泽翻出了带的固体酒精,试了三次才把火点着,橙红色的火焰舔着木柴,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阿瑶从包里掏出吉他,弹起了我们大学时最爱唱的那首歌,跑调的歌声混着噼啪的柴火声,在空旷的山谷里飘得很远。
没有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没有赶不完的进度,连手机信号都变得断断续续,我们好像真的暂时跳出了那个被日程表填满的世界。
山风把烦恼都揉碎了
夜里的温度降得很快,我们裹着冲锋衣挤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草叶摩擦的声音。阿泽突然坐起来,指着帐篷顶说:「你们看星星!」撩开帐篷门帘,才发现头顶的星空亮得像被打翻的银河,以前在城市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连北斗七星都清晰得像画在天幕上。阿瑶拿出手机想拍照,却发现屏幕根本拍不出眼睛看到的震撼,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和我们一起仰着头看了好久。
后半夜我被冻醒的时候,听到阿泽和阿瑶在小声聊天。阿泽说:「其实上周我项目黄了,躲在家里哭了好久。
」阿瑶也跟着叹气:「我上个月刚辞了职,到现在都没敢跟家里说。」我突然有点鼻酸,原来我们三个看起来最游刃有余的人,都在各自的生活里扛着不为人知的压力。可风从帐篷缝里钻进来,带着青草和夜色的味道,好像在轻轻说:「没关系啊,先歇会儿。」
第二天早上是被鸟叫声叫醒的。掀开帐篷门,整个世界都被雾裹住了,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踩上去沙沙作响。我们爬到附近的观景台,看着太阳从云海后面慢慢升起来,金红色的光把云雾染成了粉紫色,远处的山峰像浮在海上的岛屿。阿瑶举着单反拍了好久,阿泽则盘腿坐在石头上,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我挺好的,玩得很开心。」
下山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背着满满一包山核桃和野菊花茶。阿泽把剩下的半瓶桂花酒送给了客栈老板,阿瑶把拍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了出租屋的墙上。我把这次露营的经历写进了工作周报里,不是抱怨加班有多累,而是说「周末去了武功山,感受到了山风的治愈」。
现在每当我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时候,就会想起那天的草甸和星空,想起山风裹着青草味吹过耳边的感觉。原来治愈烦闷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和三五好友一起,找个没人催你的地方,坐下来看看云,听听风,把攒了好久的疲惫都揉进山野里。毕竟生活就像武功山的石阶,爬的时候累得想放弃,但只要抬头看看眼前的风景,就总有再往前走一步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