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在苏州过夏天。跟苏州人学,大啖糟货。今日鸭爪,明儿毛豆、花生的,还每天一只糟蛋。听《施斌聊斋》介绍,苏州人爱吃糟货,几乎没什么不能糟来吃的,上到甲鱼、下到螺蛳,苏式名菜里有不少跟糟有瓜葛。苏州大文学家兼美食家陆文夫先生就高度评价过糟:“比酒更醇厚,比酱更清淡,是一种阅尽沧桑的淡泊。”别人家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苏州人的餐桌上是:糟过的精华更精华。
跟着苏州人吃糟货,在我,与养生有关。年岁大了,三高中占了两高,医生的警告里,每回都有“戒酒”,有的后面括号里,还注明“包括啤酒”。于我这个早年在北大荒大碗喝酒的户头,简直是一种残忍。先是,跟朋友同事聚餐,吃着吃着我这人就不见了。朋友们到处找,找到一看,我正围着别人家的餐桌踱方步。问我干啥,答曰“闻酒”,“这一桌上的白酒好香”。朋友大笑,也为我的“自律”感动。
吃糟货,刚好打个“擦边球”。糟是米字旁的,不说医生那里可以交代,关键是自己心里过得去呀!
于是从做糟蛋开始。苏州籍朋友教我:煮蛋,水开后,转中火,再烧七分半钟,注意:一定要七分半,多半分少半分都不好。甭说,还真有道理,严格掌握火候的,煮好后中间还存一笃笃流黄,金红色的,蛋身上划两刀,浸在糟卤里,20分钟后就能吃,那绵密,放射着齿颊间、舌尖上的鲜美。那天我弟也在,尝了一口,惊艳大叫。弟是我家嘴巴最刁的主,有他的舌尖投票,这款美食,归入我保留节目了。
(原载于《姑苏晚报》2022年8月8日 B04版,略有删减)
作者:翁敏华,封面图:苏报融媒记者 李渊/摄
编辑:钱芳
审核人:卜子华
审签人:王璟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