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爸妈的短途旅行
上个月,趁着我休年假,带爸妈去了一趟海边的小镇。其实也没什么计划,就是想着他们平时总待在家里,春天天气好,出去走走。我爸腿脚有点不方便,我妈嘴硬,说“走几步路怕什么”,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从家里出发是早上七点多,我妈起得比我还早,煮了一锅粥,非让我们喝完再走。上车后,我爸靠着窗看风景,我妈就开始翻包,掏出一袋自家腌的萝卜干,说“怕路上饿”。其实车程也就三个多小时,但老人嘛,总觉得外面吃不惯。
到了地方已经中午了。我们住在一个靠海的民宿,老板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帮我们把行李拎上楼。房间不大,窗户外面能看见一片灰蓝色的海,我妈站在窗前看了半天,说“这比电视里好看”。
下午去海边散步,沙滩上人不多。我爸走得慢,我妈就陪他慢慢走。我在后面跟着,看见他们停下脚步,我爸弯腰捡了个贝壳,递给我妈。我妈接过来,擦了擦上面的沙子,说“这有什么用”,但还是塞进了口袋里。
傍晚的时候,我们在一个露天的小馆子吃晚饭。点了几个当地的海鲜,老板推荐了一碟虾酱,说蘸着吃香。我爸妈尝了一口,我爸说“咸了点”,我妈却说“挺鲜的,像小时候的味道”。她夹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后来回民宿的路上,我妈还在念叨“那个虾酱不错”。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去另一个景点,老板娘拎着两个真空包装的小罐子塞给我妈,说是自己家做的。我妈愣了一下,笑着推辞,老板娘说“阿姨喜欢,带回去吃”。我妈连声道谢,回来路上一直抱着那两罐虾酱,逢人就说“这里人真好”。
第二天上午去了一个老街区。石板路窄窄的,两边是旧房子。我爸走几步就要歇一歇,我妈扶着他。路过一座小桥,桥下有石阶,我爸扶着栏杆慢慢下去,蹲在河边看鱼。有游客往水里丢面包屑,鱼聚过来抢食,我爸看得津津有味,蹲在那里不动。我妈站在旁边等了快半小时,也不催他,只是说“不急,慢慢来”。后来还是我提醒“该去吃饭了”,我爸才站起来,拍拍膝盖,笑了两声。
下午去了一个小山顶的塔,要爬一段台阶。我爸说“你们上去吧,我不去了”。我和我妈上去,在塔顶拍了十几张照片,有海、有云、有远处的房子。我妈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说“这张好看,那张也好看”,后来回家以后,她逢亲戚来家里,就把手机掏出来一张一张地划给人看,边看边讲“这里,那个虾酱特别香”。
那天中午在景区里吃的饭,菜偏咸,我妈叨叨了两句。服务员听见了,端了杯热水过来,说“阿姨,喝点水”。我妈又不好意思了,赶紧说“没事没事”。其实这些小事,老人家都记在心里。
后一天早上,我们在民宿大厅吃早饭。我爸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上有一位看起来像导游的人,手里拎着个保温壶。他看见我爸坐着,就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凳,说“大叔,坐这个舒服点”。我爸摆摆手,那人还是把凳子放在他脚边。我爸后来小声跟我说“这人真细心”。那壶热水我一直没在意,后来看见那人往杯子里倒水,才知道是给客人准备的。这种事,说起来也没什么,但就是让人觉得安心。
回程的车上,我妈靠在后座,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我爸没说话,但嘴角是往上翘的。我故意逗她:“那得看您舍不舍得花钱。”她笑着说:“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语气里却没有真的责怪。
到家以后,我妈把虾酱放在冰箱里,每次炒菜都会挖一勺。我爸把贝壳放在阳台上,偶尔拿起来看看。我翻手机里的照片,发现我妈在塔顶拍的那几张,有几张对焦都没对上,但她不在乎。大概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吧——不是去了多好的地方,而是那些琐碎的、记不住的细节,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冒出来,变成话头,变成笑谈。
忘了说,回来的路上我们路过一片油菜花田,我妈非让停车,下去拍了张合影。风挺大,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但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这张照片后来被她设成了手机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