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提示：作品一经本平台录用，将可能再选发在‘都市头条’等媒体平台！

蒿子粑粑

查鸿林

周末，在菜市场看到农人出售蒿子，我知道这是做蒿子粑粑的原料白蒿，又名“刺头蒿”，鼻腔里似乎一下子就嗅到了家乡蒿子粑粑的鲜香，一冲动，马上买了一斤，又去粮油店买了三斤籼米面，信心满满地回家做蒿子粑粑。

拎着蒿子和米面，边回家边想着往事。小时候我居住的小镇，蒿子粑粑和小米饺方圆百里是出了名的。周边十里八乡的农民，一大早肩挑手提将农产品运来出售，卖完后，肩头扛着扁担，绳子拴在扁担头一晃一晃，悠闲地来到早点店吃蒿子粑粑和米饺；距离百里的省城人也慕名乘车而来，为的就是鲜香可口和软糯焦脆的蒿子粑粑和小米饺。我的二舅妈就是东街一家餐饮店做蒿子粑粑和炸米饺的师傅，物质匮乏的年代，早餐能吃上蒿子粑粑和米饺是很幸福的，当我想过嘴瘾的时候，就去早餐店里看二舅妈，她会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扣钱买粑粑和米饺给我吃，只记得听她说每天要半夜起来做粑粑。

回家后，妻子见了我买的蒿子和米面，一边欢喜一边犹豫地说，能不能做好啊。我微笑着说，做蒿子粑粑又不是造原子弹、发射神舟二十上天，需要高科技，我记得二舅妈怎么做粑粑的，有信心能做好。说归说，我知道做这蒿子粑粑还是需要有些技巧的。于是就调动资源，找到了家乡会做蒿子粑粑的师傅，电话咨询他做粑粑的程序和注意事项。

午饭后，我和妻子分工，她负责择蒿子，烫蒿子，切蒿子，我负责把从市场上买来的籼米面炒熟、揉软。我打开燃气灶，放上铁锅，打开燃气，把买来的米面倒进去，用锅铲不断地翻炒，不敢有半点疏忽，直至炒到米面微黄喷香为止，别小看这翻炒，真能把手臂炒到酸疼。米面炒熟了，我接过妻子切碎的蒿子，倒进米面里，再次把它们翻炒均匀，蒿子的特殊香味氤氲在整个厨房里，然后向米面加兑开水，这时的米面重量增加，米面又黏到锅铲上，翻炒更费劲也更用力，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翻炒不停，否则等水汽蒸发，米面就会干湿不匀，影响下一步的制作。趁着热气腾腾的时候，把炒熟的米面装到一个洗脸盆里，趁热搓揉，使蒿子和米面无缝糅合，也使米面更加熟透，更加融合。我刚把手伸进盆子里，烫得我赶紧缩回来，但师傅告诉我的，一定要趁热搓揉，冷了就会散团了。我硬着头皮，用冷水淋了手，表现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气神，把米面团子揉得服服帖帖。一番忙碌，满头大汗，我想起父亲在世时，过年做粑粑一圈一圈磨面的场景，他有节奏地按照顺时针，一边推着重重的磨，一边憨厚地笑着对我们说，粑粑好吃磨难推。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何况是磨难推，面也难炒难揉啊，想吃顿美食还真的要付出一番辛苦才行。

我学着师傅们的模样，把揉好的熟米面放在砧板上用手擀成直径一寸大小的圆柱体，再分成一个一个鸡蛋大小的米团，用手压扁成一个圆形，就是粑粑做成了；压扁了，再包上用切碎的白干、豆粉、虾米调制成的馅，就成了元宝状的米饺。制作中，为了防止米面粘手粘砧板，可以用食用油在砧板和手上涂抹。不一会儿，米饺和粑粑都做好了，下一道程序就是油炸了。师傅一再交待，油炸时一定要用菜籽油。我特意买了一瓶黑黝黝的菜籽油，倒了几斤在铁锅里，打开火，待菜籽油像雨落池塘，香气扑鼻时，将十来个粑粑和米饺轻轻放进锅里，锅里马上热闹起来，油在锅里翻滚，米饺和粑粑在锅里上下沉浮，像极了泳者，一会下沉，一会露头，当白胖胖的米饺华丽变身为金黄色，就可以出锅了。

蒿子粑粑和米饺微凉时，拣一个，送进嘴里尝一口，软糯鲜香、焦脆可口，软硬适中，很有小时候的味道，尤其是那蒿子的奇特香味，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只能在口中反复回味。我们把自己的成果送给邻居们分享，他们都反馈说，特别好吃，吃出了岁月和家乡的味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