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赴兴化:把日子过成油菜花海里的诗
三月的风刚揉软了江南的堤岸,我和阿泽就拎着打包好的三明治,挤上了开往兴化的绿皮火车。出发前一晚我们还在群里抢最后一张余票,阿泽发了个龇牙的表情包:“再不去,菜花就要结籽啦。”
谁也没想到,这场说走就走的奔赴,会变成我们近两年最鲜活的回忆。
一、站在花田边时,连呼吸都染了金黄
火车在泰州站停下时,太阳正擦着运河的水面往西边沉。我们打了辆本地的网约车,司机师傅是个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的大叔,听见我们要去千垛,直接把车载音响拧到了最大,是首老版的《茉莉花》。
“今年的菜花旺得很,前阵子连阴雨都没浇垮。”师傅透过后视镜瞥我们,“往年这时候,停车场都得排两公里,你们俩年轻人倒是会赶时候。”
车刚拐进千垛景区的入口,我和阿泽同时屏住了呼吸。原本以为只是连片的油菜花田,没想到这里的花田都铺在垛田上,一墩墩方形的土岛浮在水面上,嫩黄的花秆顺着田埂往上爬,连河道都被染成了流动的金色。我们拎着露营装备往景区深处走,脚边的野花开得比田埂还热闹,阿泽突然蹲下来,捏了朵蒲公英往我脸上吹:“你看,风都带着春天的味道。
”
二、扎营在花田尽头,把野餐变成春日派对
我们提前找景区工作人员打听了,景区西北角的临水草坪是最好的扎营点,人少还能直接看到万亩花田。搭帐篷的时候,旁边有个带娃的奶奶帮我们扶着支撑杆,小丫头举着半根棒棒糖,奶声奶气地说:“叔叔阿姨,你们的帐篷比我的小房子好看。”
阿泽带的装备比我还全:折叠桌椅、蓝牙音箱、冰桶里镇着的气泡酒,还有提前做好的芒果三明治和卤鸭翅。我们把餐布铺在草坪上,刚摆好食物,就有本地的阿婆提着竹篮过来卖青团,艾草的香气混着油菜花的甜香,连风都慢了下来。
“你看那边的游船。”阿泽指着河道里的乌篷船,船家正划着桨穿过花田,船桨搅碎了水面的金黄,惊起一群白鸟。我掏出手机想拍照,却发现镜头里的每一幕都像加了滤镜——花田的黄、河水的绿、天空的蓝,连吹过的风都是暖的。
后来我们遇到了几个同样来露营的年轻人,有人带着吉他,有人扛着相机,我们凑在一起分享零食,听吉他手弹《春风十里》,连夕阳落在脸上的温度都变得温柔。
阿泽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两根蜡烛:“去年我们说要一起看春天,今年总算兑现了。”
三、泛舟花海里,把烦恼都揉进水里
第二天一早,我们租了条脚踏船,顺着河道往花田深处划。船桨划开水面的时候,花瓣簌簌地落在船舷上,阿泽伸手捞了一朵,放在鼻尖闻:“你说,要是每天都能闻着这个味道起床,会不会永远都不犯困?”
河道两旁的垛田挨得很近,我们的船几乎能碰到伸到水面的花秆,有几只蝴蝶停在船篷上,翅膀上沾着油菜花的花粉。划到一处开阔的水面时,我们停下船,把脚伸进水里,冰凉的河水带着油菜花的香气漫过脚踝。
“上次我们这么放松,还是毕业那年在海边。”阿泽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花田发呆,“那时候我们还说要走遍所有春天,结果后来都忙着加班。”我捏了片油菜花叶子放在嘴里嚼,有点青草的甜味:“现在也不算晚啊,只要想出发,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
中午我们在船上吃了自带的便当,就着河道里的风啃完了整个三明治。船家大爷划着船经过我们,笑着喊:“小伙子小姑娘,往前面走,还有片没人的花田,拍照特别好看!”我们顺着大爷指的方向划过去,果然看到一片几乎没人的垛田,花秆比我们还高,站在船里抬头看,连天空都被染成了金黄色。
四、把春天打包带走,把温柔留在心里
离开兴化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坐在帐篷里看星星。阿泽带了个便携投影仪,投在帐篷的布料上,是我们去年攒的照片——加班到凌晨的写字楼、挤不上的地铁、还有上次吵架后冷战的样子。“你看,那些不开心的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阿泽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和朋友一起浪费在春天里。”
临走的时候,我们把露营的垃圾都打包带走,还捡了沿途的塑料瓶。景区的保洁阿姨过来道谢,说现在来的年轻人越来越懂规矩了。我们笑着和阿姨挥手,阿泽把最后一朵晒干的油菜花夹进了笔记本里:“下次春天,我们还要来。”
回到城市的那天,楼下的便利店还在卖青团,办公室里的同事在讨论周末的出游计划。我翻开笔记本,那朵油菜花还带着淡淡的香气,突然想起阿泽说的话:“其实春天从来都不远,只要你愿意抬脚出发。”
现在每次看到那朵干花,我都会想起千垛的风,想起阿泽的笑声,想起那些被油菜花染黄的日子。原来所谓的奔赴,从来不是为了看多么壮丽的风景,而是和在意的人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