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先前喝过多少乐口福、麦乳精、桔子水,又或是可乐、奶茶与咖啡,到后来,总有一日,忽然便欢喜上了茶。那茶中并无甚丰腴滋味,反倒是那一点淡,教人品来,流连忘返。这淡,是自个追求来的,恰如当初的轰轰烈烈……
大豆这东西,在寻常百姓的饭食里,实在是绕不开的。它的用处,只怕比麦子还要大些。说它浑身是宝,那是一点也不为过。大豆苗嫩青的时候起,即可清炒当菜,和豌豆苗做法差不多,掐尖去老茎洗妥,大火翻炒,转瞬即好,颜色鲜绿,清爽可口。至于发豆芽,那是后来的事儿,算得一种衍生的吃法。再往后,又有了豆腐、豆饼、豆皮、豆酱,这都是前人的巧思,变出诸多花样来。
煮毛豆,算豆子青春时候。曹子建诗里说,“豆在釜中泣”,又叹着“相煎何太急”,把帝王家兄弟相逼的惨苦,写得入骨三分,千百年来,读着犹叫人心里发沉。可在寻常人家,煮毛豆却是顶好的东西。小孩子拿它当零嘴,大人下酒,或是佐茶,都是极相宜的。单是清水煮着,便已醇厚有味了;若嫌太淡,撒上些盐,口再重些,蘸一点陈醋酱油辣子,也是绝佳味道。这时候,豆子不再简简单单,倘若你有一双巧手,它便是闪闪亮的金豆子……
遇到老冯之前,我这人多少有些小心眼。说小肚鸡肠也不为过,吃了亏便肉疼,占了便宜就得意,凡事总想着自己划算,不大顾惜旁人的感受。逞强、显摆、私心重,还常觉着别人针对我,敏感多疑,动不动就觉得委屈、受了伤,又菜又爱玩,没脑子还莽撞,好几回差点把自己折腾歇菜。这副性子,大约是从小被惯出来的,后来在社会上吃得亏多了,又变得格外现实。虽说不至于沦落成腹黑的小人,可离那谦谦君子,着实差着十万八千里。
老冯多年来明里暗里调教我,从衣食住行到人情世故,竟让我脱胎换骨似的。单拿停车费这事来说吧,我原先能赖就赖,总觉得这点地皮钱花得忒不值。那时候还没有电子支付,掏几个钱出来,竟像受了侮辱一般。多数时候,老冯抢着替我付了,一边付一边跟我说:“占了人家的地盘,不管时间长短,寸土有价,不能像街头混混那样。”尤其是对那些出力气讨生活的老百姓,但凡用了人家的劳力,能多给就多给些,万不可占苦力人的便宜,这才算文化人的体面。老冯不单是嘴上这么说,做事也每每如此。在他眼里,钱是身外之物,情义才是快活的根本。
有一回到无锡,车胎漏气。老冯下去看了看,立马站起来跟我说:“你怎么拿性命当儿戏?这胎都磨得这么薄了,赶紧换掉,一刻也不能等。”我心里还嘀咕,这也太小题大做了,车子还能开,有什么碍事?不过换了新胎上路,倒是踏实多了。去修理厂之前我还笑他惜命,后来才明白,他其实是惜我的命。就连对流浪猫狗,他也亲近得很。热爱生命这一课,也是他给我补上的,虽然他自个儿早把生死看淡。
老冯来上海,多半住在我工作室里。他觉得舒坦,偌大的厂房,幽深空灵,前门有大棚,后窗有翠竹,屋里竖着两座他的古董亭子,还有不少油画力作。他平时就在小房间里涂水墨,颇为自在。短则住上三五天,长则半拉月,临走总要在枕头底下塞上三千两千的,出门后,发信给我说是给孩子买零嘴。他知道我大手大脚惯了,不留后手,常常弄的囊中羞涩,却爱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必定推三阻四不肯收。老冯爱读书,文笔极好,口琴吹得妙,桌球水平相当专业,肚子里的江湖轶事也是道不完,妥妥一个爱玩会玩的主儿。为人大气厚道,风趣幽默,到哪里都是欢声笑语不断,天南海北好友众多,不论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没有不欣赏他的,可谓人格魅力的顶巅了。我知道自己再怎么学也学不来,只是这颗向往的种子既已种下,我想我这一生,盼着成为那样的人……
猫儿多数时候都在困觉,醒时亦睡眼惺忪,咕噜作响,柔若无骨,憨态可掬,任人抱弄,惹人怜爱,满是情绪价。唯每日凌晨四点前后,必有那么一回撒泼,不是上蹿下跳,拨倒瓶罐,便是东奔西跑,嗷嗷乱叫,搅得人不得安枕。此时只得起身,看那猫粮尚有,清水也足,料想是要人陪着玩耍。我便取了逗猫棒,于这曼妙晨曲之中,一人一猫,跳起探戈来。
猫儿尽显矫健身手,腾跃翻滚,疾如闪电,总将棒上绒线小鱼儿一把擒住,爪挠牙咬,滚作一团,好不快活。不消一会儿,便露出慵态,翻起肚皮,瘫在地板上,不肯起来。我这独角戏,只得作罢。再过不多时,听得猫砂盆里一阵惊天动地扒砂声响,想必猫儿正在进行三急之快。至此方可安心睡去,猫儿自会潜至脚边,一人一猫,共做人间大梦……
曾获艾美奖鲁阿导演,邀约小剧场探show。所展七单元、共十五部短片,皆为新锐青年之作。名曰短片,实则微电影。涉哲学、情感、日常、科幻,悬疑之种种,因拒绝AI参与,算纯手工锻造。非技术流于华表,故想象力与创造力反得恣肆奔放,新奇迷离,引人入胜。故事逻辑圆融深致,使人时而酥麻,时而激昂,时而低徊,时而惊呼,此挚爱之真!
集作家、导演、制片于一身的鲁阿教授,影坛耕耘四十载,参与制作诸多大片,亦多年坚守教学第一线,传艺授业,桃李天下。在学子眼中,已然一代宗师之风仪。为其徒者,何其幸也;鲁阿导演一生专一事,臻于至善,薪火相传,令人倾佩……
外头吃饭,那饭食里尽是科技狠活,所能为者,不过是少吃几口罢了。即便自家做饭,油盐酱醋、柴米茶糖,哪一样躲得过里头夹带的各样添加剂,但凡能入口之物,寻不出半分安全来。至于水果,更是重灾之区。你看眼下的杨梅、桑葚、桃子、荔枝、西瓜,个个打扮得鲜妍水灵,内里的口味,也能随意调弄,要它多甜,便多甜,要它多脆,便多脆,要它多软,便多软。反正这种聪明的发明,从来不曾断过。说什么众口难调,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的事……
毕业季,到处都是大party,天蓝如洗,草碧如茵,校园里飘着歌声笑语,人声鼎沸,欢乐像要溢出来。一家老小,衣冠齐整,连犬儿也牵来,共赴这人生最完满的典礼。是一程的收束,亦是另一程的开端。没有离愁,没有怅惘,只有誓言掷地,热望盈怀。
仪式既毕,方才还端坐着的父母们,匆匆卸下礼服,挽起袖子,忙着替儿女搬起宿舍里的日常用品、箱笼书卷。那一刻,关于家,关于爱,所有温厚而有力的情意,弥漫在校园角落。每个人都信着:我们在一起。从未分开……
有关知弥
About Zhimi
李知弥,水墨艺术家,
上海市美术家协会会员,现居上海。
“活在当下,画在当下”。他已经把画画当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就像是一顿饭、一壶茶一样,随意自然。笔墨纸砚,方寸之间,成就他的小天地。他的画作“生活”、“喜悦”、“温暖”。线条、光影、墨色都有着莫名的让人感动的力量。
现出版有《时辰》、《知弥先生心画》、《常相知》、《君自故乡来》、《万物与我》等画集,《周作人文集》、《朱光潜书系》、《美丽诗经》、《上海小吃指南》、《山野清风与明月》、《幸福就是一家人共度三餐四季》、《爱——外婆和我》、《走啊走 诗在走》、《像草木虫鱼一样生活》、《蔡澜人生大玩家系列》等插图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