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以其
雄、秀、神、奇、灵的自然景观
神话般的佛教胜迹以及深厚的佛教文化
被誉为“佛国天堂”。
正如《峨眉郡志》所记载:
云鬘凝翠,鬒黛遥妆,真如螓首蛾眉,
细而长,美而艳也,故名峨眉山。
古有“峨眉天下秀”之谚,
诗仙李白更是将
“四川第一仙山”的赞誉给了它
发出“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
“峨眉高出西极天”的赞叹
郭星 摄
无论你是否到过峨眉山
亦或此刻正漫步于峨眉山间
品读一首仙山的诗词
都能在其中看到峨眉山的另一面
让我们一同走进“名人诗词里的峨眉山”,
探寻明清代诗人李调元
笔下的峨眉山
金辉 摄
李调元,清代戏曲理论家,诗人。生于公元1734年,卒于公元1802年。字美堂,号雨村、童山蠢翁,晚号童山老人,四川罗江县(今德阳市罗江县)人。
峨眉有这样一个故事,绘声绘色传李调元文采与智慧。吏部文选司主事出生的李员外,非常敬重“断崖国师”宝坛,带上书童,负籍远行,到峨眉普贤寺祭拜。峨眉地方乡绅久闻其名,想考考李调元的学识,特在普兴的千佛岩拦下了李调元,说是为大才子李调元引道。千佛岩下原有一八角亭子,非常精致,旁边是清清的后河之水,沿亭子形成回水沱,山川秀色尽收亭里。乡绅与李调元进亭内歇脚。乡绅对李调元说:雨村先生(李调元的别号)才高八斗,想必书童近朱者赤,耳濡目染先生之作,亦学富五车之辈吧。这样吧,我们共题一幅对联,为我们普兴穷乡僻壤之地留点文墨,我出上联,书童对下联。不等李调元回答,遂脱口而出:
凉亭临水,四面六方八角。
哪知那书童,原本是出力的人,一字不识,更谈不上作对联了,听了峨眉乡绅的上联,疑惑得不知所措,满脸憋得通红,不停地用手摇晃,表示不行。乡绅正要讥讽两句,未及开口,李调元便说,书童已经用手势给你对上下联了,只是你没听懂,随口吟道:
手掌摇风,五指三长两短。
对仗工整,表达精准,使在场的人,莫不佩服,被李调元的才思敏锐、幽默风趣折服得五体投地。
金辉 摄
李调元行游峨眉山
仙山给李调元留下怎样的印象
让我们在他的诗歌词赋中一探究竟
乾隆五十年(1785年)三月李调元由通州起程返川,四月二十九日抵达故里,时年51岁。李调元回归故里后,一面在南村坝自己所建的“万卷楼”上潜心著述,整理典籍;一面云游巴山蜀水,写出讴歌家乡的华美诗篇。在这期间,李调元由成都搭船,顺岷江而下,过平羌小三峡,遥望峨眉山诸峰,早已心潮澎湃,思绪如潮涌。到乐山登岸,乘舆轿向峨眉而来,路过苏稽古镇,经不住朋友邀请,为一节妇贞操所动容,题写“贞节牌坊”四字,历百余年,此牌坊在民国时期尚存。
李调元在峨眉第一留踪是普兴乡的“司文阁”。普兴在峨眉城西北一隅,秦汉以来,茶马古道经灵泉道入普兴,横贯东西,古为造纸之乡,文化底蕴浓厚;因“断崖国师”宝坛续建普贤寺,晨钟暮鼓,香火旺盛,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为其赋诗二首。因元朝皇族铁木儿之后代避祸隐居普兴而留帝王宗脉。因山峦叠嶂,氤氲笼罩而神秘莫测。地脉显龙灶是大户名家百年之后归葬的首选。历史上,峨眉县科举出仕最显赫的张震金,宋代进士,官至吏部侍郎,死后葬普兴曹坡。李调元路经普兴仙牙,于“司文阁”题诗三首。普兴仙牙,地处四峨山,北壁上有观音阁,下有古人题“大牙仙”三字。仙牙洞旁,便是“司文阁”。“司文阁”非楼阁,而是一字库,字库亦非库,而是特定的塔。此塔非彼塔,实为一种专用炉。古代崇尚儒学,尊敬先贤,所写文字,一旦不要,不可随手扔掉,必须放入专用的炉里烧毁,这种专用于烧纸的炉就是字库。字库建在比较显眼的路旁,意在教育路过的年轻人,刻苦读圣贤书,努力进取,方可成大器。李调元到仙牙,有寻根问祖之意。相传李调元的祖上,选风水宝地,葬仙牙村,今仙牙村的四姓之一,就是李姓。“司文阁”上,留有李调元的一幅对联:
铃声催宝铎,倒影映晴空。
峨眉山高出五岳,横绵西蜀,佛教圣地,道家“第七洞天”,是李调元久慕圣地。史书虽无李调元上峨眉山的详细记载,峨眉地方志却留有李调元精彩的诗赋。《峨眉县续志》记载:“李调元,字雨村,号墨庄,四川绵州进士”。宣统版《峨眉县续志》刊载有李调元的《峨眉山赋》,把李调元峨眉山之行描绘得淋漓尽致。开篇写道“屠维作噩之年,夏五月再润之月”,这是李调元上峨眉山的时间,查天干地支表,“屠维作噩”应为我国的“己酉年”,推算为乾隆五十四年,即公元1789年,由此得出李调元上峨眉山的准确时间。巴蜀才子李调元51岁荣归故里,55岁游历峨眉诸山,他从罗江出发,经成都平原,顺岷江南下,沿途进中岩寺,观唤鱼池,登九顶山,探李冰乌尤之窟,叩林宇青衣之神,方感“山水之胜有峨眉焉,其峰如月,其云如囷”。《峨眉山赋》洋洋洒洒3800字,详叙峨眉山风貌、景观、气候、林木、花卉、物产等,堪称十八世纪峨眉山百科全书。解甲归田的李调元,更超凡脱俗:“今子逸志超尘,徧绎洞窍,心与天游,戛戛独造”。
李调元一路行游一路作诗。登山伊始,经报国寺入伏虎寺,留宿一夜,看群山万壑,观虎溪流水,赏乱石穿空,写下律诗《伏虎寺》:
欲问峨山面目真,峰横如虎伏嶙峋。
老僧留客前楼宿,卧看天边月一轮。
古道上山,必走圣积寺,这里的古柏须五人方可合围,这里是观峨眉山金顶的最佳位置,李调元遇上好天气,写出了美妙的诗句《圣积寺》:
才登十里尽云峰,夹路苍苍半是松。
银色变为金色界,千金佛塔万金钟。
过雷音寺,上神水阁,历双桥清音,穿越古德林,李调元入峨眉山十景之“白水秋风”。见云淡风轻,疏影横斜,白水池烟波渺渺,弹琴蛙声声入耳,李调元陶醉在仙景中,一气写下《万年寺》:
白水池中龙作雨,青峰顶上虎从风。
弹琴衲子今何在?万壑松涛一夜中。
李调元兴致不减,行险道到华严顶,登山感觉欲浓。顶上海拔渐高,虽然已是润五月,却只相当于山下之春季,此时山花烂漫,百鸟争鸣,唯有一种叫“念佛鸟”的,其鸣声委婉,如歌如诉,从容而悠扬,犹如山上僧众在诵经念佛,遂提笔写《念佛鸟》:
遍寻智度问瑜伽,不见幡经白马驼。
自入华严峰下过,鹦哥亦解念弥陀。
不登绝顶不知寒,不上金顶未酬志。李调元一路向上,过洗象池,上太子坪、雷洞坪,到接引殿。接引殿是历代高僧修行之处,高僧们在接引殿留有丰厚的佛学著作,李调元在此静心读佛经,虔诚拜佛祖,留下诗句:
暂借僧寮一饭,
读尽半部楞伽。
在峨眉山金顶,李调元遂了人生一大愿。金顶气象万千,常年大风吹刮,一般木屋不是被吹垮便是被火焚,智慧的僧人在金顶上筑有金殿。一来金光闪闪,宝象庄严;二来抗风防火,保障安全。李调元大有所获,欣然命笔《金殿》:
祈福王孙内府空,周遭尽是渗金铜。
老僧不识山河改,犹指棂图说故宫。
峨眉山之行13年后,李调元于1802年去世。巴蜀才子虽逝,其《峨眉山赋》及诗篇存留大型丛书《函海》中,历百余年,李调元的文墨仍然在峨眉山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