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鱼在我国压根就不够吃啊,只要野生水体里有黑鱼,很快就会被路亚高手给锁定,接着就会变成清蒸鱼、酸菜鱼的原材料,正是因为这样,截止到2024年,我国黑鱼年养殖达到了80万吨。
但就是这么一种肉质鲜美、价格比较高的淡水鱼,在大洋彼岸彻底放飞自我了,它长到一米多长、几十斤重,在河里泛滥成灾,连当地鲑鱼都被它吃绝了。这是在美国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且丛2000年到如今,已经26年过去了,美国砸了超过8亿美元去治理,政府也鼓励捕杀、举办钓鱼大赛,用重金悬赏,但依然没能遏制住黑鱼泛滥的态势。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
黑鱼是怎么到美国的?
黑鱼在我国的野生水域中极少能长到50厘米,因为咱们捞得太勤了。但在美国,2018年5月马里兰州钓起的那条黑鱼,已经长到9公斤重、89厘米长。而且美国各地也是不时出现体长近1米、重近几十公斤的黑鱼记录。
而这个故事的起点,是一个普通美国人无心之举。
2000年,一位美国游客在纽约水族市场对黑鱼的长相一见钟情,买下一对带回家做观赏鱼。黑鱼在水中游动时的蟒纹花纹确实很酷,但当它们半年左右就长到60厘米时,原来的鱼缸装不下了,于是他就选了一个最“省事和省钱”的方法:放生到附近池塘。
这一次放生,就像澳大利亚当年放在农场里的24只兔子一样,彻底的拉开了长达20多年的北美生态噩梦。
最初几年,黑鱼的存在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到了2002年马里兰州克罗夫顿池塘中一位钓鱼人钓起了黑鱼,跟朋友拍了照就放回去了。此时看到这张照片的美国专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玩意儿,是入侵物种。
2003年,仅马里兰州一处池塘产卵孵化出的黑鱼在3年内就让湖中本地鱼类锐减超过80%。2005年在马里兰州托马克河出现后,黑鱼的扩散开始加速。佛罗里达州、佐治亚州、密歇根湖……几乎每隔几个月就有一条新的抓捕记录(最大个体哈)。
目前,黑鱼已被列入美国《雷斯法案》禁止活体运输的物种名录,渔业部门在数条切萨皮克湾支流中长期监测,但只能亲眼见证它在一步步的扩散。
黑鱼凭什么能在美国杀疯?
绝大多数鱼类在新环境中都会“水土不服”,但黑鱼的能力好像都是专为入侵而生的。
首先是它的鳃上器
大多数鱼类只能靠鳃呼吸,但是黑鱼的鳃腔上方有个叫“鳃上器”的器官,可以直接从空气中吸收氧气。这种能力让黑鱼在离开水面后,还能存活3到4天,潮湿环境中甚至能更久。而且这个能力让黑鱼具备了短距离上岸迁徙的能力,当一个水体不适合生存时,黑鱼能自己跳上岸,靠摆动身体在陆地滑行,进入附近的新水域。这个“自行扩散”的能力,在美国的淡水鱼类中就找不到对手。
第二,恐怖的繁殖能力和“护子狂魔”的属性。
雌性黑鱼一年可产卵高达5万到15万枚。幼崽生长速度非常快,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黑鱼种群每16个月就能翻一番。而且普通鱼类产完卵就不管了,但黑鱼亲鱼会像鸟类一样筑巢,用口中的黏液吹成气泡浮巢,之后夫妻俩寸步不离地守在鱼卵和幼鱼附近,直到幼鱼长到约1.5厘米才离开。
这种护幼年习性,让黑鱼的幼崽成活率比大多数鱼类都要高很多。
第三,缺少天敌,越长越大。
在中国,黑鱼有各种的制约,比如在生态位上面有鱤鱼的压制、幼鱼在成鱼离开之后也会有各种捕食者、况且还有人的制约,所以,黑鱼在我国只有在养殖场里才有可能呈泛滥的态势。
但美国本土水域中,几乎没有能制约黑鱼的掠食鱼类。由于是入侵物种,其他本土鱼类也没有养成吃黑鱼幼鱼的习性,这就导致了美国水体中是没有黑鱼的制约的,而且成年黑鱼在美国可长到1.2米以上,体重超过20斤。它们白天潜伏、早晚捕食,本土鱼种大多不是对手。
马里兰大学实验表明,黑鱼入侵后当地水域本土鱼类多样性平均下降了63%。黑鱼吃掉的鲑鱼导致当地渔业产业受到直接影响,马里兰州出口鲑鱼的产量在数年间持续的下滑。
狂砸8亿美元,为啥干不过一条鱼?
美国政府尝试过的方案,基本上能出成一本书了。
早期是直接下药。渔业部门在池塘中倒入高浓度鱼藤酮,希望能将黑鱼一网打尽。结果不仅毒死了黑鱼,也将上百条本土鱼苗拉上一同“陪葬”,生态系统遭受的重创很久都没法恢复。
中期是全民动员。联邦政府鼓励民众垂钓捕杀,钓上一条黑鱼拍照上传能获得奖励。马里兰州还举办了“黑鱼换现金”的活动,每条合格的黑鱼可获10美元奖励,之后,奖品升级成了200美元购物卡;但捕获量跟黑鱼繁殖速度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后期是釜底抽薪。“既然黑鱼生活在水里,那我们把水抽干,总能干掉了吧?”2008年美国开始在多个黑鱼法兰的湖库实行大水抽干,但没料到黑鱼能钻入淤泥层,在湿泥中还能存活数几周的时间,等到重新注水它们再次“复活重。所以,抽干湖水非但没有根除黑鱼,反而导致周边市政用水一度紧张。
因此,大家可能也发现了,黑鱼在美国泛滥的主要因素是没有天敌、繁殖和适应能力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键的因素:美国人几乎不吃黑鱼。
那么,为什么美国人不吃黑鱼?
中国人吃黑鱼的历史超过2000年,黑鱼在淡水鱼中算得上是”鱼中上品“了,而且黑鱼肉质鲜美、几乎没有肌间刺,所以,怎么做都好吃。那美国人为什么不“吃光它”呢?
第一:“淡水鱼恐惧症”
美国以海鱼消费为主,大部分人对淡水鱼天生排斥。尤其是黑鱼这种长着蛇一样的头、粘液腥味重、外观攻击性强的鱼,在美国还被好莱坞拍成恐怖片(《Snakehead Terror》《Frankenfish》《Swarm of the Snakehead》),电影中的“蛇头鱼”被描绘成吃人怪兽。“鱼斯拉”这个外号都上了国家地理杂志,蛇头鱼在美国人心目中的“妖魔化”程度,跟中国人看到酸菜鱼的感受正好相反。
第二:饮食习惯
在我们看来黑鱼已经是淡水鱼中没有小刺的鱼类了,但是相比较海鱼,它还是有小刺的,集中在身体前段背部和腹部的交界处,大约6厘米左右的部位。而美国人习惯吃无刺肉排,对有小刺的鱼非常反感。当然除此之外,还跟美国的烹饪文化比较浅有关,在我国大多数的食材都有各种烹饪方法,但美国的方法太局限了,这就导致了美国人烹饪黑鱼会觉得有土腥味。
第三:污染恐慌
美国曾是全球工业污染的重灾区,虽然现在河流水质大幅好转,但大众对淡水鱼的重金属污染已经是共有的认知,当年美国引入亚洲鲤鱼(四大家鱼)去处理爆发的藻类和污染,最终导致亚洲鲤鱼泛滥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些鱼体内的各种重金属之类的超标,导致没人吃。
黑鱼也是一个道理,作为一种肉食性的鱼类,它长期捕食其他鱼类,体内更容易积蓄重金属(生物富集作用),所以,这一点才是真正劝退大多数美国人的原因。
吃能不能解决黑鱼泛滥的问题?
虽然美国人不吃是黑鱼泛滥的原因之一,但是这并不是主要因素,换句话说,就算是美国人大胆吃起了黑鱼,也很难解决泛滥的问题。
这是因为入侵物种一旦形成稳定野生种群,就跟当地的生态系统绑定了,在清理它们的时候要考虑会不会伤害到本土的生物。而且、,美国黑鱼已经遍布14个州,纯靠捕捞消耗的进步,也永远追不上它产卵的速度。
至于请国人去吃就别想了,想想我们上面说到的美国人不吃黑鱼的原因,你还有食欲去吃吗?
写在最后
黑鱼入侵美国其实是经历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过程的,在这几年的时间里,黑鱼悄悄的在适应新的环境、大肆的繁殖,然后通过水体的互通性,入侵更多的水体。等到美国发现 问题,黑鱼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以至于到现在它们已经拿黑鱼没啥办法了。
由此可见,入侵物种的恐怖之处,虽然我们看到美国物种泛滥有点小窃喜,但其实我国也是受外来入侵物种困扰的大国,而且许多看似需要养殖来满足市场需求的入侵物种,它们事实上在我国的野外水体里依然在无法无天,比如小龙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