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饭大概是家常餐桌上最懂得变通的一道吃食。冰箱里剩了什么，案头上多了什么，全都可以一并归拢进油锅里，跟隔夜米饭热热闹闹地炒作一团。什锦炒饭尤其如此，没有定规，不拘一格，各家有各家的配法，各人有各人的口味。春天切一把嫩豌豆进去，秋天剥几颗毛豆米，冬夏之间，胡萝卜丁、玉米粒、火腿肠、黄瓜丁，都是常客。只要米饭粒粒分明，蛋花松松软软，其他尽可随心意添减。

做什锦炒饭，最要紧的是米饭本身。刚煮好的饭水汽太重，炒出来容易黏成一团，最好是隔夜饭，搁在冰箱里吹得干爽了，下锅时用铲子轻轻一按就散开。鸡蛋打散，热锅凉油，油温起来后蛋液倒进去，筷子快速划圈，蛋花便在锅里绽成嫩黄的小朵，赶紧盛出来，免得老了。锅里再添些油，这时候把各色配料按耐熟的程度依次下锅——胡萝卜丁、玉米粒这些硬朗的先来，青豆、火腿肠紧随其后，黄瓜丁最后入锅，翻炒几下，闻着香气了，便把米饭倒进去。

米饭在锅铲的翻动下渐渐松散，与各色配料搅在一处，颜色也丰盛起来：黄的蛋、红的胡萝卜、绿的青豆、橙的火腿肠、白的米粒，热热闹闹挤满一锅。这时候把先前炒好的蛋花回锅，撒盐、淋少许酱油，大火快炒几下，最后一点葱花提味，锅气足时便可装盘了。

盛出来的什锦炒饭，颜色鲜亮，米粒分明，一勺下去能舀到好几种不同的料。家常的炒饭没有酒店里那么讲究，盘子边上不会摆什么雕花配菜，但吃起来格外踏实。热乎乎地扒拉几口，咸香适口，配料各自保持着各自的口感——胡萝卜还脆着，青豆还甜着，蛋花还嫩着。这一盘饭，既是主食，也是菜肴，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炒上这么一盘，菜也省了，碗也省了。剩饭变成了新饭，零零碎碎的边角料凑成了一盘丰盛，这便是家常日子里朴素又满足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