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八个人吃饭,我居然没慌,也没烧糊一道菜。,这顿饭到底哪来的底气?
昨天我妈说晚上来客人,让我掌勺。我一听头就大。以前都是我爸干,他走后我就没正经做过整桌菜。翻手机看菜谱,全是“秘制酱料”“灵魂步骤”,看得我更懵。后来干脆直接问楼下开小饭馆的王姨——她说,别管那么多,菜不翻车,人吃舒服,就是赢。
清蒸鲈鱼是我第一道上锅的。鱼是早上现买的,还扑腾。我没按网上说的铺满葱姜,就划了两刀,塞几片进去。水开了才放上去,计时器设8分半。蒸完倒掉那滩水,淋豉油,浇热油——滋啦一声,葱丝全翘起来了。这鱼端出去,没人夹第一筷子,都先掏手机拍。
红烧猪蹄我用了高压锅,20分钟。本来怕烂,结果一压刚好,筋软不脱骨。收汁时手抖,老抽多倒了半勺,颜色深了点,但王姨尝了说:“这叫福气色。”整只蹄子摆盘,汤汁淋上去,撒芝麻,没人嫌弃它太油,反而说看着就踏实。
姜母鸭是跟福建来的表哥学的。他说他奶奶煨鸭从不用大火,姜要煸到边微卷,鸭块得炒到出油才加酒。我没买高汤,就用筒骨汤代替,小火煨了四十分钟。最后留了一小碗汤,没全收干。端上来时热气带着酒香和姜味,一桌子人全凑近闻。
蒜蓉粉丝虾我泡粉丝泡忘了时间,软了点。但铺在盘底,虾摆上去,蒜末一半下锅炸,一半最后撒。出锅时粉丝没坨,虾肉卷得正好,白里透粉。我妈说:“这虾比饭店的还弹牙。”
凉拌黄瓜是我自己瞎试的。拍裂再切段,加蒜泥不是蒜末,倒酱油醋糖香油,搅匀搁冰箱十分钟。上桌时脆得咔嚓响,有人连吃了三筷子,说解腻。
爆炒猪腰最吓人。我按王姨说的,花刀、白酒泡、冲十遍水、擦干。锅烧得冒青烟,腰花一倒进去就卷,马上加蒜苗,翻两下就起锅。没过火,嫩中带劲,没人敢说这是内脏。
糖醋排骨我没裹淀粉,就焯水后擦干。糖和醋1:1,加半勺番茄酱,炒到冒小泡,排骨下去翻匀。颜色亮,不黏糊。我弟一口咬下去说:“这跟我小学门口小摊一个味。”
番茄炒蛋我炒番茄时多熬了两分钟,红油都出来了,再下蛋。蛋一凝就关火,撒葱花。盘子端上来,蛋金黄,番茄红亮,葱绿得像刚掐的。没人挑刺,都抢着盛。
八道菜,三蒸四炒一凉,有烫的有凉的,有甜的有咸的,有软的有脆的。没人中途起身找水喝,也没人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
最后一口我吃的是姜母鸭的汤,温的,辣中带甜,喝完胃里暖乎乎。
整桌菜我做了三个小时。中间没喊救命,没打翻调料瓶,也没让客人等太久。
吃完收拾碗的时候,表哥蹲厨房门口说:“你爸当年第一次做这鸭,把姜炒糊了。”
我没接话,把蒜蓉虾的盘子泡进水里。
水龙头哗哗响,油星子都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