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水财经社 纳兰
当谢金明以“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双重身份出现在金种子酒2026年第一次经销商大会时,台下的阜阳本土经销商们终于松了口气。
这位深耕阜阳政商系统二十余年的“本土操盘手”,用一口地道的阜阳话喊出“守住家门口的市场”,瞬间点燃了现场气氛,这与三年前华润系高管带来的“全国化、高端化”口号,形成了奇妙的时空对话。
四年时间,金种子酒完成了一场“从央企操盘到本土回归”的轮回。
兜兜转转四年,阜阳国资系又重掌实权,华润系核心经营层集体退场,这场股权结构未变但话语权反转的治理变革,不禁让市场发问:华润是不是真的萌生退意?而连续五年亏损的金种子酒,又靠什么重拾昔日“徽酒四杰”的荣光?
2026年4月1日,金种子酒发布人事变动公告,正式宣告“本土时代”的到来。
董事长谢金明兼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同步变更,这是2022年华润入主后,核心经营负责人首次由内部本土人士执掌。对于这场调整,公司董事会秘书金彪向媒体解释:“谢总熟悉县级市场情况,更有利于加快阜阳根据地建设”。
谢金明1974年出生,属于阜阳本土干部,有着二十余年本地党政及国资企业任职经历,从阜阳市农机局起步,历任界首市委常委、太和县委副书记等职,对阜阳的市场环境、政商生态了如指掌。
2022年12月谢金明转入阜阳本地国资平台后,先是于2023年2月出任安徽金种子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同年4月7日被推举为金种子酒董事长。
2025年下半年成为华润系高管的“离职季”。
7月总经理何秀侠提前4个月卸任,9月财务总监金昊辞职,12月副总经理何武勇任期届满离任,2022年派驻的核心经营班底全部退出。
截至2026年4月,5名非独立董事中仅魏强、赵伟两名华润系人员留任,5名高管中刘辅弼、杨云、郭继宝3人虽仍执掌区域协同、生产、财务等岗位,但核心经营决策权已彻底向本土倾斜。
最能体现权力转移的,是战略方向的180度大转弯。华润入主时高举高打的“全国化、高端化”被彻底放弃,谢金明上任后第一句话就是“聚集根据地阜阳及核心市场”。
从2024年“立足安徽、环皖有规模”,到2025年“聚焦阜阳和合肥”,再到如今“死守阜阳根据地”,华润系战略受挫后,金种子酒的战略收缩轨迹已经非常明显。
华润系高管集体退场,难免引发市场对其“萌生退意”的猜测。
毕竟,当初带着“啤白融合”的美好蓝图入主,投入真金白银拿下金种子集团49%股权,如今却从经营一线全面撤退,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从股权结构来看,2022年华润战投以非公开协议转让方式受让金种子集团49%股权,虽然当时阜阳国资系将经营决策权让渡给了华润,但是金种子的控制权仍然在阜阳国资手里。
何秀侠当时虽然为总经理,但是却兼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谢金明虽为董事长,却并不是法定代表人,说明阜阳国资是真心把公司交给了华润了。
在去年7月份何秀侠辞职后,金种子酒的总经理一直空悬了9个月,这么长时间的空缺背后,肯定是双方对于公司未来的前途不置可否。
或许当初他们应该会有约定,如果华润系真能把金种子酒做大做强,也不排除会将实际控制权转让给华润。
但是经过近4年的试验,华润的经营模式显然是失败的,所以这几年也算是对华润模式的考核期,考核不过关,那就要“让贤”了。
值得注意的是,金种子酒第七届董事会的原定任期至 2025 年 11 月届满,但因换届筹备工作未完成,在去年12月已通过公告明确换届延期。
不过近4个月过去,金种子酒的董事会换届仍然尚无进展,这背后很可能还有非常复杂的博弈,华润系是走是留,可能都在讨论的选项中。
但是我们认为,如果华润系失去了对金种子酒的控制权,那么他们留下来也只能是个“鸡肋”,如果此时退出也算是对“啤白融合”实验的理性止损。
在2025年华润啤酒业绩会上,董事会主席赵春武直言入局白酒“碰到了未曾预料到的行业剧烈震荡”,总裁金汉权也坦言“啤白赋能成效没有特别突出”。
华润试图将啤酒的快消模式复制到白酒行业:用啤酒渠道卖白酒、用快消逻辑做产品、用标准化管理管终端,但最终发现水土不服。啤酒渠道的“杂而广”与白酒的“精而专”格格不入,高端化战略与金种子酒的本土基因严重脱节。
如今的华润,更倾向于“后台赋能”。
金汉权透露,华润将推进内部协同,通过华润燃气、万象生活拓展高端圈层,开发集团旗下3000多家子公司客户,并在啤酒经销商中试点光瓶酒。
这种“不干预经营、只提供资源”的模式,算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务实之举。
对于阜阳国资而言,也需要华润这个“战略花瓶”。尽管经营决策权收回,但华润的央企背景仍能为金种子酒提供融资信用、政策支持等隐性价值。
本土团队掌权后的首要任务,就是让连续五年亏损的金种子酒“活下去”。
数据显示,2021—2024年公司累计亏损超6.33亿元,2025年前三季度营收仅6.28亿元,同比下降22.08%,预计全年还要再亏1.5亿—1.9亿。
金种子酒目前面临的内忧外患程度绝不会比四年前减轻,可能更加严重。行业下行,公司不光在全国没有打开,连阜阳根据地市场都要被边缘化。
深水财经社认为,在高端化失败后,重拾中低端产品、重启“农村包围城市”打法,很可能是谢金明团队的明智选择。
2025年安徽白酒市场呈现“消费下沉”特征,100-300元价格带占比成为主流消费区间,而金种子酒的低端酒(低于100元/瓶)收入占比仍超过七成,具备天然的市场基础。
有时候需要转换思路,让劣势变成优势。
更重要的是,金种子酒的品牌根基本就建立在中低端市场——2005年推出的柔和种子酒曾创下年销亿瓶的奇迹,成为皖北县域市场的“国民酒”,这种消费者记忆是最宝贵的资产。
华润入主时虽精简了SKU,但资源向高端馥合香倾斜,但是中高端市场会收到头部品牌的强力打压,很难有所突破,最后是高端难破局,中低端产品又缺乏聚焦。
如果公司能够调整产品结构,将大部分资源集中在三大单品:一是升级柔和种子酒(68-128元),优化口感并保留经典包装,强化“皖北人的家常酒”定位;二是主推金种子年份系列(158-268元),卡位县域宴席主流价格带;三是保留光瓶酒“头号种子”,但仅在阜阳本土试点场景化销售。
对于此前寄予厚望的高端馥合香,没有必要大规模投入,转为“小众培育”,避免资源浪费。
华润系推行的啤酒渠道模式曾导致大量传统白酒经销商流失,如今本土团队需要重新召回经销商,恢复经销商的经营自主权,通过更高的批零差价和返利政策召回本土经销商。
同时重建乡镇村集市终端三级渠道网络,针对夫妻店、小卖部等终端推出“铺市赠酒、陈列返利”活动,重现当年“刷墙广告贴满乡镇、地推人员走遍村落”的场景。
在皖北县域市场,白酒消费高度依赖宴席、日常饮用、政企招待等场景。谢金明完全可以凭借本土政商资源,推动金种子酒中低端产品进入县域政府、本土企业的员工福利和日常招待场景。
目前白酒行业调整期还刚刚开始,很多酒企还没有反应过来,虽然部分头部酒企也已开始下沉,但是投入资源还不够多,金种子酒应该趁着这个市场空白期,加大中低端产品开发,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方式重新抢夺下沉市场,只有市占率提上去,才有可能进取,没有市占率,一切都是空想。
尽管中低端战略方向正确,但金种子酒要实现真正翻身,仍面临极大困难。
首先是竞品的激烈反击,安徽白酒市场已形成“一超三强六跟随”格局,古井贡酒以30%的市占率稳居龙头,口子窖、迎驾贡酒在中低端市场根基稳固,金种子酒要夺回失地,难免遭遇价格战、渠道战的围堵。
其次是资金压力,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公司货币资金3.67亿元,而短期债务总额达8.81亿元,存货超过15亿元,经营性现金流自2016年以来,只有一年为正,公司资金链十分紧张,可能制约营销推广投入。
正是这种情况下,必须加大动销,库存出清,把货卖出去才是王道。
更关键的是品牌形象的修复。华润系的高端化尝试虽未成功,但一定程度上模糊了金种子酒的“本土大众”定位,部分消费者对其“又想高端又做低端”的策略感到困惑。
此外,连续五年亏损也让消费者对产品品质产生疑虑,需要通过持续的品质稳定和口碑传播重建信任。
但挑战中也蕴藏着希望。随着本土团队的战略聚焦,金种子酒终于找准了自己的定位——“阜阳本土的高性价比白酒”,这一定位既符合其品牌基因,又契合市场需求。
安徽白酒市场的消费下沉趋势仍在持续,100-300元价格带的竞争虽激烈,但仍有差异化空间。
谢金明的本土政商资源、地方政府的政策倾斜、本土经销商的重新回归,这些都是华润系时期未能充分利用的优势。
阜阳国资系重掌金种子酒,与其说是华润“萌生退意”,不如说是一场及时的“战略纠偏”。华润的快消式改造虽然失败,但也为金种子酒留下了精简的产品体系、标准化的生产管理和央企资源背书,而本土团队的回归,则让公司重新找回了扎根市场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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