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北平原的深秋,田埂上的芝麻收割后,村里人就开始惦记起那道爆炒牛肉粒。这道菜在安徽不同地方有不同叫法,皖北叫“炒牛腱子丁”,皖南山区则称“火烘牛肉粒”,但做法大同小异,讲究的都是一个“爆”字。安徽人做这道菜,用的是黄牛肉,尤其是牛里脊或者牛腿肉,切成一厘米见方的小丁,大小要均匀,这样才能保证每一粒受热一致。
牛肉切好后,当地人有个祖传的腌制方法——不是用嫩肉粉,而是用山芋粉或者红薯淀粉,加上少许生抽和料酒,用手顺着一个方向抓匀,让淀粉浆完全包裹住牛肉粒。这一步很关键,抓匀后要静置十分钟,让牛肉充分“吃”进调味。趁着腌制的时间,准备配料:干辣椒剪成小段,蒜瓣拍碎,姜切末,再备上一把本地的小香葱切成葱花。
炒这道菜,锅一定要烧到冒烟,油要宽,用的是菜籽油才够味。油温八成热时,先下干辣椒段和花椒粒,炸出香味后迅速捞出花椒不要,接着放入姜末蒜碎爆香。这时把腌好的牛肉粒倒入锅中,大火快速划散。锅铲要不停地翻动,让每一粒牛肉都均匀受热。只听锅里“刺啦”一声响,牛肉粒从红色转为灰褐色,边角微微卷起,大概炒到七八分熟时,沿着锅边淋入少许生抽提鲜,撒入盐和一点点白糖。糖在这里不是为了甜,而是为了中和辣味,让整体味道更醇厚。
最后放入青红椒丁或者蒜苗段,再翻炒几下,撒上一把白芝麻和葱花,立刻出锅装盘。整个过程从牛肉下锅到出锅,不超过三分钟。这样做出来的牛肉粒,外焦里嫩,咬下去有汁水,辣椒的香辣和蒜香充分融入肉里,咸鲜适口,配米饭或者下酒都是一绝。安徽人家做这道菜,常常一次炒一大盘,端上桌后,大人小孩都抢着夹,不一会儿盘子就见底了。剩下的汤汁也不浪费,拌在米饭里,又能吃下一碗。
这道菜之所以在安徽民间流传甚广,除了味道好,还因为它做起来快,适合忙碌的日子。农忙时节,家里来了客人,主妇们从切肉到上桌,十来分钟就能端出一盘像样的硬菜。如今在合肥、芜湖的很多小饭馆里,这道爆炒牛肉粒依然是菜单上的热门,只不过馆子里为了追求速度,有时会提前将牛肉粒过油备用,但家常做法始终保持着现腌现炒的传统。掌握好火候和腌制的分寸,谁都能做出让家人称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