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春天的野菜,荠荠菜、香椿芽,那是出了名的鲜。城里人一到三月,就眼巴巴地盼着这两样。荠菜包饺子,香椿炒鸡蛋,想想都流口水。可今儿个我要说的这位,比它们俩还金贵。金贵在哪?金贵在它的时令太短了,短得就像春天里的一场急雨,你稍一打盹,它就没了影儿。
我说的就是柳树芽儿。对,你没听错,就是那河沿上、村头边,一到春天就垂下千万条绿丝绦的柳树。那刚冒出来的嫩芽,才真是春天里的独一份。荠菜、香椿好歹还能吃上个把月,这柳树芽,能尝鲜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得趁着柳枝刚鼓出鹅黄嫩绿的芽苞,还没舒展开成叶子的时候,赶紧掐下来。这时候的芽儿,带着一股子草木初醒的清苦,又藏着春天独有的甘甜,过了这村,可就真没这店了。错过了,您就老老实实再等上一年吧。
说起来,柳树芽儿在乡下实在不算稀罕物,房前屋后,沟渠边上,到处都有。可越是寻常的东西,吃法就越讲究。小时候,奶奶总爱在这个时节,拎着个小竹篮,踮着脚去够那低垂的柳枝,专拣最嫩的尖儿掐。回来做一道柳树芽儿炒鸡蛋,那滋味,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推荐食谱:【柳树芽儿炒鸡蛋】
第一步:首先,得去采那最嫩的芽儿。柳树刚返青,枝条上冒出的小绒球,还没伸展开的,是最好的。要是叶子都张开了,那就老了,吃起来像嚼草。采的时候,别贪多,就掐枝条顶端那一小截,指甲盖一掐就断的那种,嫩得很。
第二步:柳树芽儿是好吃,但它自带一股子涩涩的苦味儿。这苦味不去掉,炒出来发苦,不好入口。所以,这一步是关键。
拿回来的柳芽儿,先择干净,去掉里面可能混进来的枯枝或小硬梗。然后烧一锅开水,水开了,把柳芽儿倒进去,用筷子快速搅散。看着那绿莹莹的芽儿在沸水里打个滚,颜色一变深,立马就得捞出来。这个过程不能超过一分钟,焯过了,那点鲜味就全跑水里去了。
捞出来之后,马上放进凉水里拔凉,最好是凉水多冲几遍,或者泡在凉水里,用手轻轻攥洗。这一步是为了彻底去掉苦涩。泡上它个把钟头,中间换两次水,直到那水清亮亮的,尝一根芽儿,只觉清清香香,没有苦味了,才算完。
第三步:攥干柳芽儿的水分,放在案板上,简单地切上几刀,别切太碎,保留点芽儿的样子更好看。然后往碗里磕上三四个鸡蛋,土鸡蛋最好,黄澄澄的,炒出来颜色鲜亮。鸡蛋里少放点盐,用筷子“啪嗒啪嗒”地打散,打得越匀,炒出来越蓬松。
第四步:锅烧热,倒油。油要比平时炒菜稍微多一点儿,鸡蛋吸油,油多才香。油温起来后,先把切好的柳芽儿倒进去,用小火稍微煸炒一下,把里头残余的水汽炒干一些,让清香味儿先飘出来。
接着,把打散的鸡蛋液均匀地淋在柳芽儿上。这时候,火可以稍微调大一点,不要急着翻动。等底下的鸡蛋液凝固成型,微微鼓起来的时候,用铲子从边缘慢慢推动,把蛋饼划散,炒成一块一块的。翻炒几下,让蛋块和柳芽儿充分融合,就可以关火出锅了。
你看这盘菜,鸡蛋金黄,柳芽儿翠绿,颜色看着就喜人。夹一口放进嘴里,鸡蛋的醇厚香软,包裹着柳芽儿的清新微甘,那种独特的口感,是任何大棚蔬菜都比不了的。它不是大鱼大肉的那种浓烈,而是带着一股山野间的清气,吃下去,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
这道菜,我每年春天也就做那么一两回。不是不想吃,是柳芽儿不等人。有时候忙起来,稍微忘个几天,再去看那柳树,满枝条都已经绿汪汪的,长成细长的叶子了,只能望着叹口气,再等明年。所以啊,趁着现在春光正好,柳芽正嫩,赶紧去乡下,去田野,找棵柳树,采它一把回来尝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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