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我与酒的故事,没有莫言笔下那般充满魔幻色彩的传奇,也没有江湖大侠饮酒论剑的豪情,有的只是散落在时光里、带着烟火气的细碎片段,每一段都牵着具体的人和真切的情绪,回想起来,仍清晰如昨。
最早对酒有直观感受,是源于手指上的一道伤口。那时候年纪小,贪玩间不小心磕破了手指,鲜血渗出来的时候,我吓得直哭。父亲闻声赶来,没急着找创可贴,反而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 —— 是那种玻璃瓶包装、标签有些泛黄的廉价白酒。他拧开瓶盖,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散开,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可父亲按住我的手,语气坚定:“用酒消消毒,不容易发炎。” 话音未落,他就倾斜酒瓶,让冰凉又灼热的酒液顺着伤口流下去。
那一瞬间的疼,我到现在都记得。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又像是伤口被火燎着,疼得我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疼”。父亲却只是轻轻按住我的手,没多说话,直到酒液把伤口周围都浸过一遍,才用干净的布擦干,又找了布条简单包扎。后来伤口确实没发炎,很快就愈合了,但那股酒的辛辣味,还有那钻心的疼,成了我对酒最初的记忆 —— 它不是用来品鉴的佳酿,是父亲笨拙却实在的保护,带着疼,也带着暖。
再后来与酒相关的记忆,是 14 岁那年赶庙会。那天跟着大哥去他干爹家,正好赶上镇上的庙会,他家来了不少亲戚,围着桌子喝酒吃肉,热闹得很。我凑在旁边,看着桌上的红烧肉、卤猪蹄,还有酒杯里晃动的酒液,心里直发痒,也想上桌跟着吃两口、尝点酒。可刚要挪步,就被大人拦住了:“小孩子家,凑什么热闹,去旁边玩,酒和肉不是给你吃的。”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我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人说说笑笑,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香味飘过来,心里却满是委屈和生气。那时候不懂什么 “规矩”,只觉得凭什么他们能吃能喝,我就只能在旁边看着?甚至暗暗赌气,想着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痛痛快快地喝一次酒、吃一顿肉。现在回想起来,那点孩子气的生气,其实藏着的是对 “长大” 的渴望,是想被当作 “大人” 对待的小小心思,而酒和肉,不过是当时衡量 “长大” 的一个简单符号。
关于酒,还有一段让人唏嘘的记忆,关乎镇上交通队的那位老爷子。他是镇上的老领导,平时很和蔼,就是有个爱喝酒的毛病,而且一喝就容易多。每次喝多了,他话就特别多,拉着人能从年轻时候的事讲到现在的工作,絮絮叨叨,却也透着亲切。可喝多了的麻烦也不少 —— 有好几次,他喝完酒找不到回家的路,在镇上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熟人送回去的;更尴尬的是,有一次喝得太醉,竟然尿了裤子,还是旁边的人帮忙找了干净裤子换上。
那时候大家总说 “老爷子酒量好,就是喝多了有点糊涂”,没人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可谁也没想到,他才 68 岁,身体就出了问题,人变得越来越糊涂,有时候连熟人都认不出来,最后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后来听人说,他的病和长期喝酒脱不了关系,酒精伤了身体,才让他早早地离开了。那时候我才明白,酒有时候不是热闹的催化剂,也可能是伤害身体的 “利器”,那些看似平常的 “喝多了”,其实都在悄悄透支着健康。
后来上了高中,有同学特别爱喝酒,喝的胃出血了,老师在教室里面语重心长的劝我们注意身体,不要喝酒。
后来上了大学,同寝室的同学得了奖学金,一起庆祝吃饭,还没动筷子,就让每个人先喝二两,再打圈,基本上每次都是喝吐,有时直接现场直播了。
后来工作了之后,还是要喝酒,基本上每周二三次喝酒,最多的时候,一周喝六次。有一年春节之前,好像直接喝了一个月,身体五肮六腑彻底受损,直接出现毛病了,只能戒酒了,至今每年每年很少喝酒。
今年2026年1月28日,遇到老朋友,感情太深,又喝杨梅酒,刚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后来一杯一杯的喝,后来去喝啤酒,不知道喝了多少,晚上八点开始断片,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七点半,一直吐,一直吃胃药,说实话,难受了一周,感觉至今提不上劲,算了,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如今再想起这些与酒相关的事,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情节,却每一段都带着生活的温度与重量。父亲用酒处理伤口的疼,是亲情里的实在;庙会被拒喝酒的气,是成长中的小插曲;老爷子因酒早逝的憾,是生活给的警示。酒本身没有好坏,它藏在我们的故事里,见证着喜怒哀乐,也提醒着我们:有些记忆因酒而深刻,有些教训因酒而铭记,而生活,终究要在清醒与适度中,才能走得更稳、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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