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的早晨,是从一杯茶和一盘烫干丝开始的。在泰州人看来,没有烫干丝的早茶,是不完整的。而这道看似简单的烫干丝,背后藏着的是刀工绝活,细如发丝的干丝,考验的是几十年的功力。
烫干丝的原料,是泰州本地的豆腐干。这种豆腐干质地紧实,有韧性,适合切丝。切干丝之前,要先片。一块豆腐干,要片成二十多片,每一片都要薄厚均匀,薄到能透光。这步最考验刀工,刀要快,手要稳,心要静。稍有偏差,片就厚了薄了,后面切出来的丝就不够细。
片好的豆干叠在一起,再切成丝。切的丝要细如发丝,均匀一致。一位老师傅正在切丝,只见刀起刀落,节奏均匀,案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切好的干丝泡在水里,瞬间散开,像一朵白色的菊花。用筷子挑起一缕,细得几乎看不清,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烫干丝的过程很快。水烧开,干丝下锅,烫十几秒就捞出,不能久煮,否则会烂。沥干水分,堆在碗里,成一座小山。然后浇上调料,酱油、麻油、虾籽酱,再撒上姜丝、香菜、花生米、开洋。最后淋上一勺滚烫的虾籽酱油,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
吃烫干丝,要用筷子拌匀,让每一根干丝都裹上酱汁。夹一筷子送进嘴里,干丝细腻爽滑,酱汁咸鲜适口,还有虾籽的鲜美和姜丝的辛辣。细细咀嚼,能感受到干丝在齿间断裂的微妙触感。泰州人吃早茶,可以没有包子,没有烧卖,但不能没有烫干丝。这细如发丝的干丝,是泰州早茶的灵魂,是这座水城最温柔的早安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