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9月,两个法国青年决定从自己的家乡安纳西出发,徒步到上海。
让我们先简单介绍下这次“一江一河”CityWalk的背景:洛伊克和本杰明是两个在巴黎工作的小镇青年,生活的压力和工作的瓶颈让他们时时憧憬着“诗和远方”。直到有一天洛伊克突发奇想:那就索性辞职去看看世界吧!本杰明热烈响应:好的,走起!
至于去哪里?他们一致认为越远越好,那就去中国上海吧!因为他们从地图上看到,上海是位于中国大陆最东面的城市。于是两人凑了一万欧元的存款,说走就走。和普通旅行不同的是,由于他们都很重视生态环境,因此决定摒弃一切交通工具,徒步前往目的地。
从安纳西出发,翻越阿尔卑斯山脉,到了意大利的里雅斯特。再跨越巴尔干半岛,抵达伊斯坦布尔。从伊斯坦布尔出发,到达了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此后,迎接他们的就是一次漫长的中亚之旅。从哈萨克斯坦的阿特劳出发,先后经过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
去年9月13日,两人终于入境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的霍尔果斯市。就这样,在中国境内走过甘肃、西安、安徽、南京等省市后,到了他们为此次徒步设定的终点:上海。
洛伊克和本杰明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坚持在社交平台上记录自己的徒步之旅,吸引了数以万计的中外网友的注意。当他们发布上海10公里徒步的邀请时,很多人自告奋勇准时来到了长风公园。
“我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新闻晨报记者也在这个下午加入了这场大徒步,并且很快在队伍中发现了洛伊克的妈妈斯蒂法妮,她和洛伊克的爸爸是周六当天上午才抵达浦东国际机场的。“我真为他感到骄傲,因为我之前以为他无法完成这次旅程,我觉得人不可能用脚走完这段距离。”斯蒂法妮说,“但他做到了,而且我很开心他在这中间没有受伤。这说明他们是有准备的,他们选择了正确的路线,并且没有盲目地赶时间。”
斯蒂法妮告诉我们:
“我很了解我的儿子,当他决定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不管有多困难他都会去做。所以我当时对他说,选一条好的路线,就去走吧。但你不能一个人去,你得有个伴。然后他就叫上了本杰明,他们从很久以前起就是好朋友了。”
本杰明的父母在他们步行抵达吉尔吉斯斯坦的时候已经忍受不了思念的煎熬,飞去看望了正在徒步中的儿子。
走到嘉峪关时换了双新鞋
本杰明说:“我们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用脚走到终点,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决定试一把。虽然我们现在已经身处上海,但还是很难真正相信这一点。”他的背包上挂着一只拉布布的钥匙圈,他说是这里在南京的时候,法语联盟的主管送自己的。
“因为这一路上行李很重,所以我们一般不敢接受人们的礼物——虽然我们走到哪里都遇上热情的中国人,要送东西给我们。不过拉布布很轻,而且这也是我们步行的最后一周了。”
本杰明说,出发的时候自己双肩上的这只背包重量超过10公斤,随着这一路的展开,东西越卸越多,这只包现在大约7公斤。
“我们扔了很多东西,比如浴巾什么的。最后只留了两双袜子,两件内衣。我们一共穿了七双鞋子,我现在脚上的这双鞋是在嘉峪关换上的,已经走了2500公里,还是很耐穿的。”
为了在中国和路遇的当地人保持最基本的沟通,他们现学了不少中文。本杰明调侃自己的发音:
“他们都说我中文说得像新疆人,可能因为我们到中国的第一站就是新疆,而我们就是在那里学的中文吧。我们其实只会说一些基本的中文,这样可以方便我们找餐厅、厕所啥的。好在我们遇到的中国人都很宽容,他们尽可能地给予了我们帮助。”
大家很自然地走到一起
上海人张阿姨是从在法国生活的女儿那里听说这两个法国青年的徒步故事的。“她跟我说,有两个法国人要从安纳西走到上海哦!”张阿姨心想:这么厉害啊!那要看看的。于是她在社交平台上关注了一阵他们的动向,看到活动邀请后,决定这天下午和他们一起走一走“一江一河”的岸线。
“其实作为上海人,我也没有真正走过这条路线。”张阿姨说,“我觉得这条路线设计得特别好,体现了我们上海的‘海味’。”
她告诉我们,其实自己平时几乎从不走路,而穿的这一身也都是骑车时的装备。
“我觉得经过这次活动以后,会更关注一些我们上海的CityWalk。我觉得蛮好的,因为肯定有很多不同的路线,我之前都没参与过。”
在张阿姨看来,不同国家和不同肤色的人一起走在队伍里,完全没觉得有违和感。“这样才和上海更配呀,大家很自然地就走到了一起。”
尼日尔人莫哈默德·萨雷姆(Mohammed Saleim)是一名在上海财经大学就读的留学生,他的法国女同学带他来参加了这次徒步游。“我从来没有在上海参加过这样的活动,我觉得这种机会太棒了。对于我们外国人来说,可以没有语言障碍地参与进来,和队伍里不认识的人交流,太有趣了。”
莫哈默德告诉我们,自己即将在上海度过四年的时光。
“我来之前,身边的人都问我:‘中国?你确定吗?语言怎么办?会不会遇到歧视?’我来了以后发现这里简直太好了,希望有一天完成学业后我可以留在这里。找个中国妻子,组建一个家庭。”
“我们变得更自信和勇敢
就这样,在普通话、上海话、法语和英语的交流中,队伍渐渐接近了终点。途中大家短暂停留了两次,一次是在四行仓库前,看到了墙上的弹孔,听说了八百壮士英勇抗日的事迹;另一次是在乍浦路桥前,因为听说是拍摄“三件套”的最佳点位。
洛伊克回头望了一眼几乎可算浩浩荡荡的队伍,感叹道:“我此时此刻感受到的绝不止快乐,而是一些更复杂的感情。对于今天前来参与我们徒步的人我很感恩,因为直到此前我们在进行的都是一次非常私人的旅程,我们一直是在网上和他们进行交流。今天,可以亲眼看到这么多人,和他们经历这一切,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当我们一看到那条河(指苏州河)的时候,我就开始有了一种感觉,这是一座基础设施很好的城市。然后我们见到了那座塔(指东方明珠塔),这才真正认出了这里,原来这就是上海。”洛伊克说。
他们两人都有一种相同的感觉:当自己一路从新疆横穿中国抵达上海时,就像到了“世界的尽头”——现代化到达天花板的程度。“上海就代表了现代化。”本杰明简单明了地说。
在外白渡桥下,这支百人队伍和一个旅游团擦肩而过。只听见导游在喊那些心急离群的人:“别跑得太快,好风景你得慢慢欣赏!”这句话不经意间点中了他们这500多天旅程的精髓。
站在黄浦江边,背对东方明珠,面向万国建筑群,本杰明回顾这段旅程带给自己的一切。“我觉得我们每天都在面对未知——不管是风景,还是遇到的人。而现在,我们对‘未知’的那种担心已经变了很多。我们更有自信了,也学会了去信任别人。一路上我们一直在得到帮助,这点真的改变很大。”
“是的,这次旅程让我们更勇敢。我们做到了以前觉得不可能的事,所以也打破了很多心理上的限制。”洛伊克说,
“有那么多人帮助我们也让我们更确信,只要你愿意开口、愿意敞开自己,你就会有很美好的相遇。”
在上海待上四五天后,他们还打算去北京、重庆、深圳等地,这些都是外网上推荐最多的中国城市。不过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徒步旅行,接下去将不会再走着去上述这些地方。
最后一个问题来了:怎么回法国?他们现在也还没有决定怎么回去,不过肯定不会坐飞机。斯蒂法妮告诉我们,结束中国之旅后她和先生会先坐飞机回到法国,“但是我儿子不肯坐飞机,他说‘你们回头坐飞机回去,我绝不!’”
来源: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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