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盘晶莹的切片端上桌,江苏人说“这是我们的羊糕”,安徽人夹起一片“这是家乡的冻羊”,浙江人笑着蘸醋:“我们叫‘羊膏’,做法差不多嘛。”这道裹着透明肉冻的荤菜,像一块流动的“味觉拼图”,把江南几省的烟火气,都凝在了这冰凉的一片里。
从江苏到安徽:“羊糕”的名字,裹着不同的烟火
在苏州的老菜馆里,羊糕是冬令菜单的“常客”——选湖羊的腿肉,加绍酒、冰糖慢炖,冻里带着甜润的酒香,切得薄如纸片,配姜丝醋,是吴地人“浓油赤酱里的清口”;到了安徽皖东,它常被叫做“冻羊”,少了甜味,多了八角、桂皮的辛香,肉冻更紧实,连带着野菜碎一起冻进去,是皖地人“重油重味里的清爽”;而浙江湖州一带,“羊膏”的冻要熬得更透,甚至会加一点点黄酒糟,吃起来带着淡淡的酵香,是水乡人偏爱的“鲜糯”。
名字差一个字,味道偏一点向,可夹起那片冰凉弹润的肉冻时,舌尖触到的都是同一个信号:“是冬天(或春初)的味道。”
没有“专属”,只有“共通的乡愁”
曾在饭桌上见过一场有趣的“争论”:南京食客说“羊糕要带皮才香”,滁州的朋友接话“我们那去皮,只留瘦肉更清爽”,嘉兴人插一句“加笋丁的才是灵魂”——争到最后,没人真要争“谁的更正宗”,反而笑着把各自碗里的羊糕换着尝:“哎,你这冻里的葱香够劲”“你这甜口的,配粥肯定绝了”。
其实这盘羊糕,从来不是某一地的“专属”。它是江南地区“物尽其用”的智慧:秋冬宰羊,吃不完的肉用猪皮(或羊骨)熬冻锁住鲜味;是不同地域口味的“温柔妥协”:甜咸鲜辣,都裹在透明的冻里,既保留了荤菜的香,又衬出了季节的凉。
一片冻里,藏着“不分你我的暖”
如今在江南的菜市场,春初还能见到老人推着小车卖羊糕——玻璃罩子掀开,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切片,冻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不管是江苏人、安徽人还是浙江人,买上半斤,回家配饭、下酒,或是早起切两片配粥,入口的那一刻,想起的都是自家厨房的热气:妈妈熬冻时飘出的肉香,奶奶蘸料里多放的那勺醋,还有饭桌上“多夹点,这菜凉了也好吃”的叮嘱。
哪有什么“地域争议”呢?这盘羊糕的底色,本就是江南几省共通的、裹着烟火气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