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一杯热牛奶,中午一份牛肉盖浇饭,亲友聚会来顿羊肉火锅,对很多中国人来说,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饮食日常。
现在我们总说自己实现了“吃肉自由”,却很少有人会深究,这份自由的背后,竟然要依赖一种看似不起眼、甚至没人特意留意过的草——苜蓿。
你没听错,就是那种田间地头随处可见、专门用来喂牛喂羊的草料,这是被明确定义为战略级物资的存在。
然而让人揪心的是,这种喂牲畜的草,我们竟然被美国卡脖子卡了十几年,直到现在,每年还要从美国进口巨量苜蓿,丝毫没能摆脱依赖。
不就是一种喂牲口的草吗,怎么就成了战略物资?
苜蓿能成为战略物资,不在于它多稀有,而在于它和我们每个人的餐桌息息相关,直接决定了我们的“吃肉自由”和食品安全。
往大了说,更是关系到我国畜牧业的稳定发展,一旦被别人断供,后果不堪设想。
苜蓿有“牧草之王”的称号,其蛋白质含量极高,每亩优质苜蓿提供的蛋白质,相当于两亩大豆,而且富含牛羊生长所需的各种维生素和纤维素,消化率能达到七成以上,在奶牛养殖里,没有任何一种饲草料能完全替代它。
我们喝的牛奶够不够浓、吃的牛肉够不够嫩,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奶牛和肉牛有没有吃到足够多的优质苜蓿。
2008年的奶业危机之后,国家对奶业进行了全方位改革,为了从源头上保证牛奶质量,明确要求牧场提高优质粗饲料的比例。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国对优质苜蓿的需求迎来了爆发式增长,这一增长,就直接暴露了我国苜蓿产业的短板。
据官方统计数据,我国每年优质苜蓿的缺口量稳定在170万吨以上。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我国每年优质苜蓿的自给率,连一半都达不到,剩下的缺口,只能靠进口来填补。
为什么会这样,我国难道种植不了吗?
正相反,我国其实是传统的苜蓿种植国。
早在汉武帝时期,张骞出使西域,就把苜蓿种子带回了国内,用来喂养西域进贡的天马。
然而我们种的苜蓿,不管是产量还是质量,都和美国的苜蓿差着一大截,根本满足不了国内高端畜牧业的需求。
我们先看单产量,权威数据显示,我国苜蓿的单产量只有美国的七成左右,同样一块地,美国农民种一亩苜蓿,一年能收割7到9次,总产量能达到一吨以上。
而我国大多集中在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种植,受气候条件限制,一年最多只能收割3到4次,单产量自然上不去。
除了气候条件的先天差距,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水资源。
苜蓿是一种特别费水的作物,而我国适合种植苜蓿的区域偏偏都是水资源短缺的西北、华北地区。
这些地方本身降水就少,种植苜蓿只能依靠地下水灌溉,近年来随着水资源管控越来越严格,很多种植户因为灌溉成本太高,不得不减少苜蓿种植面积,甚至放弃种植。
更让人无奈的是,我国优质苜蓿的种源,大多依赖进口,尤其是商业化的优质种子,主要来自美国和加拿大,这就意味着,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美国掐住了苜蓿种植的“命脉”。
美国的苜蓿种子,抗倒春寒、抗病虫害的能力更强,适应规模化种植,而我们自己的苜蓿品种,大多比较老旧,抗逆性差,种出来的苜蓿,蛋白质含量和适口性都不如美国进口的品种。
就算我们想引进美国的优质种子自己种,人家要么不卖,要么卖高价,还会限制种子的繁殖,不让我们自主培育,就是要让我们一直依赖他们的种子,依赖他们的苜蓿。
美国的苜蓿种植早就实现了全程机械化,从播种、灌溉、收割,到打包、运输,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一个美国农场主,凭借机械化设备,能轻松管理上千亩的苜蓿田,规模化种植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成本大幅降低。
根据官方公布的成本数据,美国苜蓿干草的生产成本,大概在每吨120到150美元。
而我国的苜蓿种植大多还是小农经济模式,种植分散,机械化程度低,很多环节还要靠人工,生产成本直接飙升到每吨200到250美元。
就算美国的苜蓿加上远洋运输成本,运到我国港口的价格,也比我们自己种的苜蓿更有优势,而且质量更稳定。
这就是最现实的问题,我们自己种又贵又差,买美国的又便宜又好,牧场自然更愿意选择进口苜蓿。
久而久之,我们就陷入了“越依赖进口,越不愿意投入资金改良本土品种和种植技术,本土产业越落后,就越依赖进口”的恶性循环。
而美国就是靠着这种恶性循环,一步步实现了对我国优质苜蓿市场的垄断,绑架了我们十几年。
2020年,美国苜蓿出口受阻,竟直接导致我国苜蓿价格大幅波动,很多中小型牧场因为成本激增陷入了经营困境。
这就是最真实的教训,也让我们看清了,被别人卡脖子的滋味有多不好受。
不过大家也不用太悲观,我们国家并不是一直被动挨打,这些年,我们也在积极想办法突围,努力摆脱对美国苜蓿的依赖。
国家一直在加大对国产苜蓿产业的扶持力度,从2012年开始,启动了高产优质苜蓿示范项目,每年投入大量资金,在北方14个省市推广优质苜蓿种植。
截至目前,已经推广种植了500多万亩,拉动社会资本投入种植的苜蓿商品草也达到了300到400万亩,国产苜蓿的产量和质量,都在稳步提升。
我们的“吃肉自由”,不能一直靠别人的草料来保障,我们的畜牧业发展,也不能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如今国产苜蓿产业已经迈出了突围的第一步,虽然前路漫长,困难重重,但只要我们坚持投入、深耕技术、完善产业链,总有一天,我们能种出自己的优质苜蓿,彻底摆脱对美国的依赖,真正实现“吃肉自由”的自主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