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味信宜|一碗食惯嘴粉,尝尽地道烟火气
创始人
2026-02-02 18:02:56

清晨的信宜总裹着一层薄薄的雾,空气里浮动着隐约的米香与酱香,像是这座小城无声的呼吸。我不是第一次为食物远行,但这一次,脚步停在粤西山区的这个县城,心里却有些不同。我既是一个以灶台为纸、食材为笔的厨师,也是一个习惯用文字和镜头记录味道的旅人。这双重身份让我对食物的感知总在技艺与情感之间摇摆。信宜的“食惯嘴”,名字听起来土气又直接,可当我真正站在它的源头,才发觉这三个字背后,是数代人的手掌温度与味觉记忆。这趟旅程,我想用厨师的眼光去拆解,用行者的心去体会。

街角初尝:雾气里的第一碗

那家店躲在老街区拐角,门脸窄小,灶台就支在门口。老板是个手臂结实的中年人,正从蒸笼里揭起一张透亮的米皮,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我要了一碗,看他操刀将米皮切成指宽的条,浇上一勺深褐色的酱,再撒一把金黄的花生碎和翠绿的葱花。白气混着香气扑到脸上。我接过碗,先看形态:米皮叠得齐整,薄得能透光,酱汁浓稠得刚好,不会沉在碗底,而是轻轻裹住每一根米皮。

送进口中的瞬间,米皮几乎是滑进喉咙的,柔嫩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韧劲。酱的滋味随即漫开——咸香是主调,蒜的辛气很克制,花生油的润感托着所有味道,偶尔咬到一粒碎花生,咔嚓一声,香气炸开。作为厨师,我立刻明白这简单一碗里的门道:米浆的配比、蒸制的时长、酱料里每一种材料的平衡……这都不是随便能得来的。第一碗还没吃完,我就决定在这里多留几天。有些食物,吃一口就知道值得深究。

老人们的回忆:田埂边诞生的滋味

要弄懂食惯嘴,得先回到它的来处。信宜的山间梯田种稻历史悠久,大米是渗进骨血的主粮。几位坐在榕树下摇扇的老人告诉我,食惯嘴的年纪比他们还大。早年间,农人天不亮就要下地,得有一种又快又管饱的吃食。于是有人把米磨成浆,蒸成皮,切条后拌点酱油猪油,便是最原始的版本。名字起得直白——“食惯嘴”,当地方言里就是“吃顺了嘴,再也戒不掉”的意思。它先从灶头走到田头,又从田头传到市集,慢慢成了信宜早点的代名词。

一位牙齿掉光的阿婆眯着眼说,她小时候吃的食惯嘴,米是用石磨一圈圈磨出来的,蒸的时候烧的是柴火,揭盖时那股米香啊,能飘半条街。现在虽然都用机器磨米、煤气蒸制,可老辈人传下来的手势和心气,还在。我一边记下这些零碎的故事,一边想:食物从来不只是食物。它是土地长出的人情,是手心传递的体温。

后厨日记:一双手的修炼

经人引荐,我认识了陈师傅。他在巷尾开了大半辈子食惯嘴店,双手粗糙,话很少。听说我想学,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接下来几天,我跟着他从头做起。

选米:底色不能马虎

陈师傅带我去早市,专挑信宜本地的晚造米。他抓起一把,摊在掌心仔细看:“要颗粒饱满,颜色匀净,闻着有清气。”买回来的米淘洗三遍,倒进大盆里泡水。夏天泡六个钟头,冬天得泡足八个钟头以上。“让米喝饱水,心里才软和。”他伸手进盆,捞起一把米粒,指尖轻轻一捻,米就碎了。时间短了,米浆糙;时间过了,米会发酸。这个度,全凭经验掂量。

磨浆:慢工出细活

泡好的米倒进青石磨盘里。陈师傅不用电机,说机器转得太快,米浆发热,香味就跑了。他推着磨柄缓缓转圈,乳白的浆液顺着磨槽流进木桶,细腻得像绸缎。我也试了试,才发现推磨要匀着劲儿,忽快忽慢,浆的粗细就不一样。磨好的米浆还得过一遍细纱布,滤掉细渣。滤净的浆液倒入缸中,他舀一小勺盐、淋一圈现榨的花生油,用手顺一个方向搅匀。“盐让米皮绷着点劲,油让它亮堂。”我问他比例,他摇头:“没比例,看感觉。浆要稠得像能挂勺,又能在勺边慢慢流成线。”

蒸皮:与蒸汽争分秒

大锅里的水滚得像在吼。蒸盘抹上薄薄一层油,舀一勺米浆晃匀,厚度也就一枚那么薄。放进锅里,盖上木盖,大火催着蒸汽往上冲。不过一两分钟,盖子一掀,白雾腾起,盘里已凝成一张圆润剔透的米皮。陈师傅用竹签往边缘一探、一挑,整张皮就乖乖起来了,软软地搭在竹竿上,像一片半透明的绢。我学着他的样子试,不是挑破了,就是揭得厚一片薄一片。他在旁边笑:“心要静,手要稳,眼睛要准。火候到了,皮自己会告诉你。”

调酱:点睛的那一笔

米皮是骨肉,酱料才是魂魄。陈师傅的酱方子不算复杂:本地产的生抽、小石磨现磨的花生油、手剁的蒜末、还有几根切圈的指天椒。但功夫在细节——蒜末得用温油慢慢逼出香气,再倒酱油,加点冰糖细火熬一会儿,最后撒辣椒圈。晾凉后,酱色沉静,蒜香、酱醇、辣意一层层叠在一起。我蘸了一点尝,咸里回甜,辣而不呛,油润却不腻。他说:“酱不能抢戏,要衬得米皮更鲜甜。”我默默记下这平衡的学问。

最终的味道:在碗里重逢

所有功夫最后都落在一只碗里。切条的米皮堆成小山,浇两勺酱,花生碎、葱花、熟芝麻纷纷扬扬落下来。拌匀,每一条米皮都染上酱色。入口时,滑嫩的米皮几乎是“溜”进喉咙的,接着酱的复合滋味在舌面铺开,花生的脆、葱花的辛、芝麻的香接踵而至。辣意很轻,只在前段轻轻一挑,后味还是米的本甘。陈师傅自己端着一碗,配一杯浓茶。他说老信宜人都这么吃,用茶清口,才能一遍遍尝透味道的层次。

一碗食惯嘴,从选米到上桌,历经十几道手序。它不华丽,不张扬,却能让吃过的人念念不忘。或许正因为每一步都贴着人的手掌、呼吸与时间,它才成了这片土地无法复制的味觉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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