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鱼细语“兴凯湖”

采访黑龙江震达兴凯湖大白鱼研究所所长张晓光

（上篇）

兴凯湖大白鱼，学名翘嘴鲌，色白如玉，与乌苏里江的大马哈鱼、绥芬河的滩头鱼并称“边塞三珍”，又列中国黄河鲤、松江鲈、兴凯湖鲌、松花江鳜的四大淡水鱼之首。2010年11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批准对“兴凯湖大白鱼”实施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保护。

采访黑龙江农垦震达兴凯湖大白鱼研究所所长张晓光，让他谈谈大白鱼应有发言权。可他出人意料地说：“兴凯湖大白鱼”这个专有名词，由“兴凯湖”与“大白鱼”两个词组成，“兴凯湖”还排在前面，所以，要了解大白鱼，就要先说带唯一性特殊生存水域的兴凯湖。

一、张晓光说：兴凯湖是迷人的“海”

兴凯湖是东亚最大的淡水湖、中俄界湖、亚洲最大的界湖，但张晓光说，在这片湖水能看到“海”，军垦将士称其“北大荒的海”。

兴凯湖有大海的一望无际。兴凯湖正常湖面达4625.6平方千米，与中国最大的青海湖水面面积旗鼓相当。但兴凯湖是中俄界湖，中国仅占据水面的28%，约1240方公里。

如此，站在兴凯湖的观景台上眺望，绝对能看到烟波浩渺的广阔，能看到水天接吻的天际，让人真真分明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兴凯湖涛涌几如潮汐起落。湖水大都很平静，兴凯湖有似水温柔，更每每白浪汹涌，像大海潮汐起落沙滩。这种时有“一石激起千层浪”，“白浪滔天”“惊涛拍岸”的壮观；时有波平如镜的柔润宁静；就成为特有的大兴凯湖风景。

若问兴凯湖缘何有涛声轰鸣？因兴凯湖水面浩大，形成很长的“风区”，不断地兴风作浪；5月至10月，兴凯湖盛行偏南风，又持续不断地推波助澜；兴凯湖周边的地势低平，大风在湖面强劲吹拂无阻，更将波峰推高。

兴凯湖形状如琴，古有“北琴海”之称，绝非浪得其名。

兴凯湖被誉称“蓝旗海滩”。“蓝旗海滩”，这是一种有严格标准的国际生态认证标志。兴凯湖是湖，湖岸的沙滩，却不含泥土，那细腻的沙质，绵延百余公里，平均宽度为30米，被上海大世界基尼斯总部认定为“中国最长的淡水沙滩”，这也是中国最长的细软金色沙滩。

夏日，享受沙滩，让人能感到一种难言的惬意，让人能感受北海、日照海滩的风韵；还让人感受南海烟波浩渺的神秘。那沙滩的洁净，当之无愧地堪称“蓝旗海滩”。

兴凯湖有成群的海鸥飞翔。海鸥（拉丁学名：Larus canus），鸥科鸥无疑属海鸟，可兴凯湖是湖，却有成群的海鸟-红嘴鸥飞翔盘旋湖面。

尤其在小兴凯湖，当“一船犁起千层浪,万只鸥鹭逐浪飞”，红嘴鸥翩翩追逐船帆，让人恍若置身大海。举步登上观景台，“楼头风急海云开，万点鸥痕逐浪来”，更如阅览一幅壮阔的观鸟图。

兴凯湖罕有海岸的“冰浪”。湖面结冰，大都平洁如镜，而兴凯湖因水体巨大，则成了黑龙江省湖泊最晚进入“冬眠”。

兴凯湖的冰冻封湖，绝非静态过程，湖水一层层结冰，风浪一阵阵吹打，几十厘米厚的冰层，像冲浪般被推涌湖岸，又被挤压成玲珑剔透、姿态迥异的冰雕。这就有了北方冬季海岸，才能见到的“冰浪”奇观，才能见到的“冰隆着陆”，在阳光照射下，形成了传说中的“梦幻蓝冰”。

说了这些，张晓光问：兴凯湖可否似海？还真是人人心中有，又人人嘴下无，但晓光却能道破，还很有诗情画意。

二、张晓光说：要知鱼之鲜，先知水之源。

张晓光介绍说：好水酿好酒，好水养名鱼。兴凯湖大白鱼能跻身中国四大淡水名鱼之首，无疑得益于兴凯湖湖水的滋养。若问：兴凯湖的湖水有什么讲究？且听张晓光娓娓道来。

“大水养大鱼”。兴凯湖是东亚最大的淡水湖。有句流行的民间渔谚：“大水养大鱼”，也叫“宽水养大鱼”。4625.6平方公里的水面，大兴凯湖平均水深约4米，如此浩大的水体，就是滋养大白鱼得天独厚的“天堂”。

兴凯湖大白鱼每年都要环湖洄游，鱼群移动，如千军开进；鱼翔水面,如雁阵凌空。大水中逐浪洄游，让兴凯湖野生大白鱼，成鱼最长可达一米多，重量通常在10到15斤。至于上世纪 80年代，扑捞到20、30斤的大白鱼，那是稀松平常，偶尔还能捕捞到40多斤重的，如此体型硕长的大白鱼，唯兴凯湖独有。

“好水养好鱼”。养鱼，水质最为重要。兴凯湖是世界少数无污染的大型湖泊之一。

张晓光说：整体兴凯湖的水质，在中国天然湖泊很上讲，其原因有二：

流水不腐。兴凯湖中国一侧，周边一二百公里无工业污染；兴凯湖属乌苏里江水系，中国境内共有９条河流汇入，更有长白山余脉的山泉流入。湖水多时，它就从乌苏里江西源的松阿察河流出，冬季（12—3月〉兴凯湖径流量占乌苏里江冬季径流量的20%左右。

湿地净化。兴凯湖有22万多公顷湿地，如此广阔的湿地，这是世界少有的。大面积沼泽，通过物理、化学和生物作用协同，对外来水流进入，具有显著过滤性净化功能。

“大鱼吃小虾”。兴凯湖大白鱼主要吃兴凯湖特产的秀丽白虾，兴凯湖中秀丽白虾虾品质高、非常有特点，其它水域产的虾，一煮壳变红，兴凯湖的虾，甲壳薄而透明，煮熟后，虾体内的蛋白质凝固，原本半透明的甲壳会呈现出纯净的白色。

虾自身有特殊的氨基酸结构，吃虾的兴凯湖大白鱼，就形成独特的肉质，清蒸有独特的蟹香。这是兴凯湖独特的水域资源，经千百万年的物候造化，形成的独特的种群。这是大自然对人类的馈赠。

相比别的水系所产大白鱼的肉质，既没有兴凯湖大白鱼肉质鲜，也没有兴凯湖大白鱼独特的细密纤维度。所以有业内专家提出应该把这种独特的肉质，称之为：“兴凯湖大白鱼独特的鲜味度”。

“水寒鱼味佳”。康熙有句诗：“水寒冰洁味益佳”，诗中强调“水寒冰洁”，方产出绝佳风味的鱼虾等。众所周知，生长速度越快的鸡鸭鱼肉，包括蔬菜，味道相对来说较差。北方的冷水鱼生长速度慢，相对来说格外好吃。

黑龙江是中国冷水温度最低区域，兴凯湖冰期长，从每年12月持续到次年5月，冰层厚度达0.8—1.5米。最低气温达-39℃，年平均气温3.1℃，无霜期147—158天。

兴凯湖大白鱼就生长在这般近似苦寒的冷水，大半年处于冰封状态下，水寒鱼不跃，水寒鱼不饵。冷水生长的速度缓慢，就应了“寒水鱼更鲜”。

中国产大白鱼分布很广，但此白鱼绝非彼白鱼，能享农业部批准对“兴凯湖大白鱼”实施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保护的，华夏有几个？

三、张晓光说：过度捕捞，让野生大白鱼种群灭绝。

张晓光说：正因兴凯湖大白鱼声名远扬，在不顾一切地追求发展、追求ＧＤＰ指标的年代，同“有水快流”的放开个人开矿，造成资源严重破坏，环境严重污染一样。近乎“竭泽而渔”的过度捕捞求发展，造成兴凯湖大白鱼资源近乎枯竭。张晓光给了３个数据：

鱼类种类灭绝的数据。兴凯湖渔业资源十分丰富，根据调查，1982年有78种鱼类，1988年记录为65种，2001年则减少到42种。相比1982年，兴凯湖鱼类种类已灭绝３６种。

大白鱼濒临灭绝的数据。1982年捕捞的获鱼量，大白鱼70-90%，；2003年捕捞量降低到50%，大白鱼的个体越来越小，甚至不足40公分，属于大白鱼鱼苗，已经占捕捞量的一半。

捕捞量与占比量的数据。张晓光讲到：捕捞量的大幅萎缩更是惊人。1982年渔船出湖捕鱼，几乎都是满载而归，又几乎捕捞的都是大白鱼；2003年渔船出湖捕鱼，一船仅能捕捞到几十斤的鱼，大白鱼有时还没有。几千斤的捕捞量，同几十斤占比的捕捞量，或许，占比相同，但捕捞量大不相同。

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与“杀鸡取卵”的过度捕捞息息相关。兴凯湖大白鱼有白鱼滩产卵场，每年繁殖期的大白鱼洄游来产卵。但是过度捕捞，在兴凯湖北岸洄游的产卵场范围内，设置了大量渔网，总长度达到800多千米。

这种现象从1997年持续到２０17年，导致白鱼滩产卵场繁殖期的大白鱼几乎消失，使得兴凯湖的大白鱼种群难觅。

大白鱼细语“兴凯湖”，有欢乐的回忆，也有悲凉的泪滴。听大白鱼的细语，更多的是让人心惊。

（文中配图1、3、5选自密山市宣传片，余为忠新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