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坛子肉这个东西,不少人觉得复杂,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那么回事。这菜不是让你今天做明天就吃的,它是时间的产物,吃的是那股子经过发酵转化出来的醇厚味道,跟普通的红烧肉、蒸肉完全是两码事。想做好,就得沉下心,把每一步都走到位。
选肉就有讲究,得是带皮的三线肉,就是咱们常说的五花肉,最好是靠近排骨那块的,肥瘦层清晰均匀。拿回来别急着下锅,第一件事是燎皮。家里有喷枪最方便,对着猪皮烧,烧到表面焦黄起小泡。没喷枪就把锅烧热,皮朝下烙,效果也一样。这步是给猪皮去腥的关键,皮下的汗腺味道重,火燎一下,那股子腥味就去掉了。燎好之后用刀把焦黑层刮干净,再用温水洗利索。
肉切多大,看你家坛子。一般切成七八厘米见方的大块,或者长条块都行,关键是大小要匀,不然之后油炸的时候熟度不一样。切好的肉块要腌,这个腌制不是随便抹点盐就完事。得用足量的水,把盐、白糖、高度白酒化开,然后把肉块整个泡进去,水面要完全没过肉。就这么泡上一整天,二十四小时。期间想起来就去翻动一下,让它腌得更均匀。腌到闻不到生肉的腥气,反倒是有一股淡淡的焦香和酒香,就对了。腌好的肉捞出来,记住,一定要用厨房纸把表面的水分彻彻底底擦干,一点都不能留,不然下油锅就是一场灾难。
在肉晾干的时候,我们来准备裹料,也就是“渣粉”。大米、玉米粒、黄豆,还有一点干辣椒籽,这些东西要分开用干锅小火慢慢炒。炒到什么程度?颜色微微发黄,最重要的是香味全出来了。炒好后摊开放凉,然后混在一起,用研磨机或者以前那种石臼打成粉。这个粉不用太细,有点粗粗的颗粒感最好,吃起来口感才丰富。还有装坛用的干盐菜,如果是本地那种很干的,用温水稍微冲一下灰尘,立马挤干水分摊开晾着,要的就是它那个干爽劲儿。要是用梅干菜代替,那得先尝尝咸淡,太咸的要多泡一会儿去盐,然后同样要弄干。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炸肉。锅里要给足菜籽油,这个油炸出来的肉颜色才正。油温烧到六七成热,大概一百六七十度,怎么判断?插根筷子进去,周围冒出细密的小泡泡就行。把擦干的肉块放进去,中火慢炸。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大概要半小时左右,期间要不停地翻动,让它受热均匀。炸到肉块整体金红,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表面起了硬壳,用筷子敲一下能听到清脆的“梆梆”声,这就算炸到位了。捞出来,放在网架上把油彻底控干,然后等它自然冷却。
肉凉透了之后,就可以裹粉了。把肉块扔进我们之前做好的渣粉里,让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滚一圈,保证每个面,包括切面,都均匀地粘上一层薄薄的粉。
然后就是装坛了,准备一个干净、干燥的土陶坛子,玻璃的也行,关键是密封要好。先在坛底铺一层厚厚的干盐菜,大概两厘米厚。然后码上一层裹好粉的肉块,肉块之间稍微留点缝。接着再铺一层盐菜,再码一层肉,就这么一层菜一层肉地交替往上铺。每铺完一层,都用手或者工具往下压一压,把里面的空气尽量挤出去。最后,在最顶上用厚厚的一层盐菜封顶,然后盖上内盖,或者用干净的荷叶、保鲜膜封住坛口。盖上坛子盖,沿着坛口的凹槽倒上清水,形成水密封。这个水封是隔绝空气的关键,也是创造厌氧发酵环境的保证。
坛子封好后,就把它搬到家里阴凉、不见光的地方,比如储藏室。然后,你就需要忘了它。至少两个月,时间越长,风味越沉淀。取的时候,用一双绝对干净、无油无水的筷子,夹出要吃的量,然后立刻重新盖好,把水封续上。
当然,很多人没那个耐心等几个月。那可以做个简化版。肉燎皮切块后,直接用盐、糖、白酒揉搓,放冰箱腌个四五个小时。不想用那么多油炸,就锅里少放点油,把肉块煸炒到四面金黄,逼出大部分猪油,然后扔进烤箱一百八十度烤个二十多分钟,效果也差不太多。发酵也省了,把裹好粉的肉和处理好的盐菜分层放进电饭锅,加一点点水,用保温功能焖上六七个小时,味道也能融合个七七八八。这样做出来的,虽然少了发酵的风味,但直接切片拿来炒个青椒蒜苗,也是一道很不错的下饭菜。
做这个菜,最怕的就是出岔子。比如炸糊了,那就赶紧捞出来把焦黑的刮掉;要是坛子里进了生水,肉和菜都得取出来重新回锅烘干,不然准得坏。还有,肉炸出来口感发柴,那说明你可能五花肉选得太瘦,或者炸过头了,补救的办法就是拿来炖汤或者多蒸一会儿,让它把水分吸回去。这些都是经验,多做一次,心里就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