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没有道路的时代,乘着一艘小船,漂泊在外。
水乡,才是真正的武林盛景。
如此古城,被世人视为江浙之地。
而江门开平,赤坎古镇,则坐落在广东珠江三角洲,宛如一只沉溺在深闺中的小舟,飘荡了三百七十余年。
位于堤西路的赤坎古镇。

三百七十年以前,河流就像是今天的道路一样,城市也是沿着河流修建起来的。
潭江是广东的一条主要河流,从江门流过,而池江则是一块镶嵌在潭江边上的珍珠。
奔腾的“潭江”向东流去,一浪一浪洗去了多少豪杰。正如明代大诗人杨慎的《临江仙》中所言,这片土地曾经是一片刀光剑影之地,是商人躲避北疆战争的一个“避风塘”。
从南方迁移而来的人们,在赤坎定居下来,慢慢将赤坎变成了广东的重镇,也揭开了赤坎乃至江门人走向世界的遗传密码,这是一种传统与海上文化的冲突,也是赤坎人在全球各地都有立足之地,繁衍生息的原因。
但归根结底,还是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开平赤坎古镇一出现就“炸场”了。

龙狮舞。
01
一粒珍珠挂在潭江边上
要说明「赤坎市」繁荣的原因,必须先了解当时还未有道路的珠江三角洲地区,水路运输所扮演的角色。
1598年(明代万历26年),当利玛窦第一次到达苏州的时候,他说:“它位于清水河边,水很清,很静。这儿的人就象威尼斯人那样,从岸上到岸上,从水里到岸上去。”
同年,一位名叫王士性的旅行家,在他的《广志绎》中指出,中国太湖南部及南部一带,很少有马,交通和交通工具是主要的交通工具。
而广东珠三角,则是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在明朝和清朝的时候,就已经建立了一个类似于“华南经济圈”的组织,与中国乃至世界各国进行贸易往来。

赤坎的全称是“赤墈”,由于这块地的颜色偏红,而且地势偏高,因此,这块地在很久以前就叫“赤坎”了,这块地,其实就是位于潭江以北,融入潭江之中的一个村落。
从宋代开始,赤坎城就已经成为一个居民点。位于珠江河口西部的潭江,在明清两代,潭江中央形成了一片自然的农业平地。
随着农业产量的提高,居民的消费水平的提高,使其由农耕向商业社会转变的机会越来越多。
赤坎位于潭江的中心,是一个重要的水运枢纽,上游可达恩平阳江,下游则是江门广州,一旦抵达广州,那就等于踏上了通往世界的道路。

开平与珠三角的水网相连,这一点从《1722年广东舆图》上就能看得出来。
在《清代内河水运史研究》一书中,我们看到,广东珠江三大流域内,已出现了各类船舶,既有官用的盐船和横水船(摆渡船),也有用来运输普通商品的“鸭拉尾船”、“恩平船”、“虾狗船”、“茶船”等,年吞吐量在600至6000担(1-120磅)之间。还有一些装甲车,其载重量可达20至50吨。
之所以有了这种运输商品的贸易活动,主要是由于清朝农村的自给自足经济的衰败,农户不得不出去采购生活物资和生产工具,才有了赤坎市集。
集市,是赤坎繁华的主旋律。
堤西路上的赤坎古镇。

02
从“角力”走向“共赢”
以前的赤坎镇虽然面积不大,但也有高低之分,将两个氏族的领地分割得一清二楚。
以塘底街为界,关氏和司徒氏分别居住于上港和下港,这两个“角力”的历史,就是赤坎镇历史中的一段历史。
首先是关族,其祖先关靖器,因“上疏不得,上疏不得”而遭降职,被发配到冈州(今江西新会)。后来,他的后代又搬到了赤坎镇的驼马岗冈大梧村,并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显赫的家族。
司徒氏出身于河北邯郸,他们之所以迁居到这里,就是因为“靖康之耻”,这一事件对他们的心灵造成了深刻的伤害。

中原英雄豪士在历代南迁至粤时,又把中原汉文化引入广东,从而形成了今天广东这个多民族的聚落。
但是,不同的文化之间,往往也存在着不同的矛盾和不同的融合。
堤东路的赤坎古镇。
到达后,为了防止洪水泛滥,关氏夫妻于明朝嘉靖(一五二二至一五六六六)修建了一座石质建筑“迎龙”,其高度为十一公尺,是整个村子的最高峰。
司徒氏来得较迟,恰逢中国由农耕向商业社会过渡的时期。
清顺治八年(1651年),司徒氏于上埠设市,于拱北一带建起一座商人市场,亦无固定摊点,但每逢农历3月8日,人们都会在这条商贾集市上贩卖货物。

“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战争”。
起初,两家都遵守着潜规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上下两个港口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当墟镇的人口数量增加,再也没有足够的空间扩张时,上下两个港口都不得不靠近这片“中立地”,为了赚钱,他们之间的误解也随之出现。
一条塘底街最终成为界街,司徒氏控制的塘底街东侧,关姓家族控制的塘底街西侧。
其实,竞争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寻求发展。
到了民国三十四年(一九○八年),两国又联合成立「赤坎商会」,以经营商号、调解贸易争端、修筑道路等为主要职能。
自那以后,两家就化干戈为玉帛,齐心协力,为赤坎镇的发展做出贡献。
于是,他们就在赤坎镇的城市里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并且邀请了广州的设计师,学习了广州城市里的一些建筑设计和设计理念,为赤坎镇做了一个全面的规划,把以前的店铺都给拆了,换成了新的骑楼。
赤坎古镇,有15家店铺。
03
海阔天空的反对“内卷”
这种角力也表现在另外一种方式上,那就是建立一个图书馆。
一九二○年,司徒家建起了藏书楼,三年后建起了藏书楼。
至一九二五年,耗资四万多白银建造的具有欧洲特色的司徒氏民间藏书楼,已建于东堤潭河之畔,收藏有上万本书籍,其中有慈禧的亲笔手迹等。
一九二七年,重设了美国的机械式时钟,一只大钟上了链条就能走一圈。
司徒氏藏书阁。
一九三一年,关族的藏书楼也建成了,它坐落在赤坎码头的西边,和司徒氏的藏书楼遥遥相对。
主要收藏有《四库全书》,《廿四史》,《万有文库》等。
关族藏书阁。

这个图书馆除了为读者服务外,还开设了英语补习班,出版各种报刊。
在这些报刊上,还开设了“评论”、“族闻”、“县闻”、“省闻”、“华侨消息”等专栏,对海内外发生的重大事件进行了广泛的报导,对激发侨胞智慧发挥了很大的积极意义。
而现在,这两个国家的图书馆,仍然保持着90年来的传统,每年都会向全世界发送一份电子邮件,以备不时之需。
而在赤坎镇这样一个不大的小镇上,竟然有六个“侨刊”,在全国侨刊乡讯中名列前茅。
商业的发展与资讯的发达,与国际视野的开放,以及海外华人对于赤坎的发展,所作出的贡献,更是不容忽视。
根据不完全的统计,开平在晚清时期是一个中国人约有1/4的海外侨居地,而那时赤坎城的中国人却有70000多。
当时,在国外,由于排华运动的影响,华人受到了种种的欺负与歧视,他们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故乡。
大批的海外华人把他们的汇款运回了赤坎,开始了对工商业的热情。
赤坎商业区渐渐成型,各种商铺应有尽有:
有米饼店,有米店,有黄金店,有烧鹅店,有洋布洋服,有杂货铺,有副食铺,有旅馆,有笔庄,有染布店,有茶馆,有书局,有电影院,有铁铺,有藤条铺,有钟表修理铺,有油漆铺,有木匠铺,有木匠铺,有石匠铺,有洗衣铺,有中药铺,有中药铺,有邮局,有侨批局,这些都是粤西地区的商贸名镇。
圩地赤坎古镇宾馆。

04
青山犹在,人文永在
现在,在赤坎拥有全国最大的、保存最完好的骑楼。
一九五零到一九五二年间,开平的县治曾经暂时迁移到赤坎。赤坎镇更是在2007年度获得了中国著名的历史和文化名城称号。
不过这座屹立了近半个多世纪的骑楼,由于长期无人修缮,大多已经濒临崩溃,外墙脱落,甚至倒塌。赤坎古镇的骑楼式建筑是一个既有特色又有特色的传统文化建筑。
建设赤坎侨乡古城,即“以守促发,以守促存”,已成为必然选择。
赤坎古镇的夜幕下,灯火通明,古老的建筑物在这一刻仿佛“活起来”。
赤坎镇本着“以发展为本,以发展为本,恢复古镇的历史荣光”的原则,于2014年九月,成功推出了赤坎古镇海外华人文化展陈观光项目。
这是一次深入的探索,也是一次对赤坎进行的对传统和传统的维护,使其真正变成了一个展现海外华人历史和文化的一个主要窗口。
就在这一年的一月十日,广东“侨乡”国际观光胜地——赤坎古镇,开始向公众开放,历经数年整修和建设的小镇,正在敞开胸怀,欢迎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这是我们在赤坎年首次改头换面。
超过218,000名游客,使这个古老的城市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赤坎古镇,游客络绎不绝。
此外,每年农历正月十五,水口泮村的“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花灯表演,不仅吸引了国内的听众,也吸引了国外的游客。
这就是赤坎侨乡古城在展现侨乡文化和传播中华文化方面所起到的作用。
泮村的花灯在正月十五。

一些学者认为,赤坎这个华人小镇,是在两个家族相互竞争的基础上,逐渐发展起来的,它反映出中国下层社会的一种历史性转变。
更有趣的是,这个小镇的家庭文化变迁,是在中外文化碰撞与交流中产生的,带有特定的时代印记。
这也使赤坎侨乡在中国的诸多老城之中,具有独特的历史和文化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