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的草地
青藏高原,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其壮美的自然风光深深吸引着人们的目光。这里不仅是大自然的杰作,更是文化的瑰宝,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内涵和悠久的历史底蕴。牧人们以草原为家,以放牧为生,在这片秀丽丰饶的土地上生存与繁衍了几千年,这离不开草原生态系统维持自身平衡状态的能力。然而近年来,由于全球的气候变化以及牧民们常态化的过度放牧打破了草原的生态平衡,使得鼠害肆虐。因此,这片被视为神圣之地的青藏高原,如今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危机。实现可持续发展,守护青藏高原意义重大,我们应该如何追寻人与自然的共生之道?
01
- 引言 -
青藏高原,是地球上一个奇特的地理单元,是人类文明历史上一个耀眼的文化符号。古人对于青藏高原怀有无尽的幻想,尊其为华夏“龙脉”的发源地,国家“气运”的根源。《撼龙经》中道:“须猕山是天地骨,中镇天地为巨物。如人背脊与项梁。生出四肢龙突兀……惟有南龙入中国,胎宗孕祖来奇特”。“气乘风而散,界水则止”,正可谓“生者南向,死者北首,得天地之正气,非东西南北可同也,故为中国”。这段话表明了古人对于青藏高原是“亚洲水塔”的认知,澜沧江、长江、黄河均从此发源,孕育了下游绚烂多彩的人类文明。
青藏高原长芒草草地
历史长河奔腾不息,吐蕃王朝兴衰更迭,各路政权纷至沓来,都在青藏高原这块土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时光荏苒,岁月变迁,时间来到现代。科技的迅猛发展,让青藏高原自然环境的纯净与美丽、文化的丰富和神圣为更多人所了解。宛若镜面、清可见底的湖泊,一望无际、莽莽苍苍的草原,直耸入云、连绵不绝的雪山,每一处景致都令人心驰神往。在这里,我们仿佛能听见古人对天地的吟唱,感受他们对自然的敬畏和崇拜。这份独特的自然风光和厚重的历史底蕴,让青藏高原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圣地。
青藏高原上的湖泊-
苦海
然而,科技的祛魅带来的不是对自然和文化更好的保护,而是需求驱使的对自然愈发急迫的索取,导致草原生态环境问题层出不穷。其中,当以常态化过度放牧带来的问题最为典型、突出。2000-2018年,青藏高原上就有64个县处于轻度超载状态,占总县数的31%,另有17%、9%的县分别处于中度超载和重度超载状态。过度放牧使得牲畜喜食适口性更高的禾草盖度降低,为狼毒、黄帚橐吾等毒杂草提供了更好的生存环境,导致喜食杂草的鼠类数量增多,最终鼠害爆发。对河南县牧民的问卷调查显示,76%左右的牧民表示自己的牧场存在草场退化和轻度(含)以上的鼠害问题。
02
- 鼠害横行 -
生态系统是一个相互联系的系统,当草地退化发生时,往往鼠害也随之发生。高原鼠兔(Ochotona curzoniae),兔形目小型哺乳类动物,体型浑圆、灰褐色、无尾巴,外形呆萌可爱,因此还被美国企业Pika用作其标志。
高原鼠兔作为青藏高原动物区系中最具特征的一个组分,是青藏高原古老的“原住民”。鼠兔可以通过取食增加物种周转、扩散,减轻植物间的光竞争,同时还能通过打洞等活动形成土壤养分的空间异质性。由于鼠兔种群较大,因此在景观尺度上,鼠兔对生态系统的影响是巨大的。
随着草地的退化,鼠兔种群反而急速扩大,在草地上形成大面积的裸地,而裸露的草地在长时间的物理侵蚀作用下,最终退化为植被枯黄,黑色土壤裸露的“黑土滩”。因此,鼠害横行的结果是草原植被凋零,牧民无地可牧。
鼠兔和其洞穴
为控制鼠害,防止环境的进一步退化,我国政府于2000年在全国范围内实施了“退牧还草”工程,这项工程主要采用了两方面的措施:围栏禁牧和穴居哺乳类动物灭杀。一时间,生物药剂、陷阱、毒饵轮番上阵,鼠的种群密度确实在短时间内显著下降。
然而,鼠的“反弹规律”仍然存在。集中治理一两年后,鼠害又卷土重来,甚至更加严重。“年年防治,越治越多”让质疑的声音逐渐增大,其中相关的经济问题最为现实。2008年,玉树县鼠兔灾害防治工程总投资302.3万元,而玉树县2008年的居民生产总值约4亿元,鼠兔防治费用约占全县国民生产总值1%。
除了财政方面的问题,牧民们也有一定的压力。围栏禁牧减少了可用的草场,同时为了提高经济收入,在明知不合理的放牧方式会对草地造成严重危害的前提下,仍有很大一部分牧民家的草场处于过度放牧状态。如何长期有效地控制鼠害,还牧民一个“风吹草地现牛羊”的草原,是一个紧迫的问题。
03
- 共生之道 -
兰州大学李文金教授团队结合青藏高原上长期的野外工作经验以及全球相关研究,解释了鼠害发生和反弹的原因。高原鼠兔作为一种广食性食草动物,广泛采食禾本、莎草和杂类草植物,和牲畜的食性生态位有较大重叠。当食物资源丰富时,鼠兔优先采食杂类草,如棘豆、蒲公英和委陵菜等。
鼠兔的种群密度受到食物和捕食者的控制。在退化草地上,植被覆盖度和高度下降,而鼠兔适口的杂类草的丰度增加。作为生物界中的“r-对策者”,鼠兔会在食物资源增加时进行大量繁殖,导致鼠兔的种群数量急剧增加。同时,植被覆盖度和高度的降低可能使得鼠兔更容易发现捕食者并躲避,使得鼠兔个体更加长寿。丰富的食物,冗长的寿命,强大的繁殖能力,让鼠害伴随着草地退化横行。
牧民的牦牛群
为什么灭鼠行动无法起到长期效果?研究指出,现有的防治政策忽视了捕食者的作用。直接灭鼠固然在短时间内降低了鼠兔的种群密度,然而这也减少了鼠兔的捕食者,如鹰和狐狸的食物供应。捕食者种群密度对被捕食者的种群密度变化的响应不是同步的,而是有一定的滞后性,所以集中治理几年后,随着鼠兔捕食者的减少,鼠害就会再次爆发。长此以往,捕食者在生态系统中的作用越来越小,鼠害就愈演愈烈。因此,外界对于灭鼠政策对生态系统干扰的担忧有一定道理。
鼠类的上行和下行控制路径
“现有的认知限制了我们防治鼠害的策略”,在读博士生周喜表示:“鼠兔、鼢鼠是青藏高原上的生态系统工程师,千百年来,对青藏高原的生态作用不可谓不大。人类的参与让系统失衡,我们要做的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是让目前的草地生态系统保持原有的平衡。”团队提出了基于食物和捕食者的穴居哺乳动物控制解决方案,其核心理念就是在草原-牲畜-鼠-捕食者系统中,找到控制这些生物种群密度的平衡点。牲畜取食禾本类植物,鼠兔取食杂类草植物,鼠兔又能为鹰和狐狸提供食物,三者本身就能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人类要做的就是适度放牧,并在系统到达临界点前,适当的降低放牧强度,减少鼠的食物来源,提高捕食者的捕食率。这种管理措施通过维持健康的捕食者种群以维持低水平的鼠类种群密度,长此以往,对草原生态系统稳定性的维持和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04
- 结语 -
理论到实践需要探索,实践出效果还需要时间。怎么样的放牧强度才是合适的,鼠和牲畜的食性生态位在多大程度上重叠,捕食者对于鼠类种群密度的控制作用有多大,如何在降低放牧强度的同时保证牧民的收入?……无数的问题需要用实践去探索,人和鼠害的斗争也还将继续。
课题组进行野外工作
“道法自然,日新又新”。在人类的不断探索和实践中,我们对自然的认识在不断进步。青藏高原这块美丽又神圣的土地倾听了先贤们对自然的赞颂,也期待着我们在和谐自然的道路上书写新的篇章。鼠害防治将成为这部史诗中的重要脚注,记录在青藏高原辽阔草原之上,见证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智慧与决心。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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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巴丁秋英. 鼠兔、草原和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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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 | 百川网络文化工作室
文字 | 梁家豪 周喜 李文金
图片 | 梁家豪
编辑 | 梁家豪
校对 | 李祥龙 涂远浩 姚亚薇 张庆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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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 | 关程睿 第五琪琪
主编 | 朱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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