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29日;星期一)
作者/齐一民
有“满城遍布黄金甲”一说,而广州呢,用“满城遍布食客”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我早先来广州的时候也就是被几个小代理商安排着在珠江边吃个露天大排档之类的,这次可好,每天走街串巷过后回到旅馆总结今天都看到些什么时,除了那些纪念馆里的文物,眼前浮现的就只是各种五彩斑斓的食肆和各种正在吃、正准备吃、正排队等待吃的人们的表情和他们桌上的菜肴,真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五花八门让人应接不暇。 我甚至想,莫非他们怕我不信广东人会吃能吃的传言而故意在集体表演给我看——而“食饭”(广东话,吃饭)的呢?
上面说过,我对于吃啥不是那么上心:我认为人吃饭就如同给汽车加油,无非是加92号或是95号的、加满还是不加满的问题,只要油箱(胃)里不空虚有能量、车继续开下去就行,至于加哪种油、油的气味好不好闻、是被从哪个油田开采出来的完全可以不细追究,基于以上原因,我这两天最被“岭南文化冲击”的就是亲眼目击到旅馆附近那家网红烧腊馆和那个叫“陶陶居”的餐馆前坐着数不清的人、他们纹丝不动地排队等吃饭的情形,我估摸没有两三个甚至四五小时那些安静排队的人是绝对吃不上饭的,我,于是感觉极其不可思议:这也太浪费时间了,都把时间浪费到都能上升到进行哲学上严肃讨论的地步了——
比如“存在”与“时间”的关系是什么?
比如“人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在一家十几平方米的拥挤餐馆中吃一盘烧腊么?
还比如吃上那口会怎么样不吃上那口又能怎么样?旁边明明有很多更大且不用排队的烧腊店,你们为啥不去?
再往深处追究: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理想和信念在哪里呢?
——既然有如此无用而虚度的三四个钟头,你们为什么不像从北京来的齐老大爷那样去阅读一部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先辈撰写的回忆录,或者去参观一下和辛亥革命或广州起义有关的革命博物馆、去充实一下自己激励一下自己?
还有,还有,万一你们三四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排完队该能吃到趋之若鹜垂涎欲滴的烧腊了厨师却下班却餐馆打烊,那么,你们这三四个小时两百多分钟的生命不就完全没意义了吗?
北京路上那家名叫“1200”的书店中有一条横幅,上面就写着米兰·昆德拉一部小说书名——《庆祝无意义》,
瞧,说着烧腊,连昆德拉都受到了牵连!而且他被拉扯的绝非毫无意义!
总之,我从前就听说在北京就有一家叫什么“川办餐厅”的餐厅,年轻人为能吃一口那里的川菜等的不分白天黑夜,我还不太相信,来广州后我发现这里真有这种浪费生命的食肆而且还不只是一家,就真开了眼界,却同时泄了气并深度怀疑人生——不知往后残年中应该追求些什么才好,感觉三天前在黄埔军校刚被冲满的那股革命军人的电,扑哧地一下子,全都被一盘烧腊泄露光了。
(未完待续)